出了这间屋子,又将其余几间打开来看。除银锭之外,尚有一间屋子之内堆着些金砖。
不过空地之下尚还留有不少金砖堆放印迹,痕迹有新有旧,应是分了数年被人取走,想来应是四长老悄然带走不少金砖,用于后半生之用。
除此之外,在一间屋内寻出不少火器,与西门家形制极为相似,且屋内火器所剩无几。
天九心有隐忧,心道,若是凌霄宝殿之中也备有火器,此番想要攻进冰洞之内死伤怕是要超乎所想。
想到此处,转身取了黑漆木箱,将金砖装了满满一箱走出石室。而后将武仙儿唤来,吩咐她将其余女子聚集到一处,将金砖平分到各女子手中。
众女子目瞪口呆,有人抱着金砖又哭又笑。
“只可惜咱们出不得无忧洞,金砖虽好,却不可享用,当真可惜。”
“此刻无忧洞之外并非极寒天气,雪路并不难行,你等带好干粮,可结伴走出昆仑山,即便是脚程再慢,也可在一月之内赶到昆仑仙剑门,到时再提及马青之名,求宫承影宫掌门出手相助,将你等送回旧乡便是。”
武仙儿听了小脸通红,瘪瘪嘴哽咽道:“我被掳走之时才是豆蔻年华,我家在江南之乡,爹爹乃是县丞,父母自小疼我,如若可再回江南,当真如做梦一般。
只可惜,小女子脑中被长老中了毒虫,一旦出了无忧洞,因洞外骤冷,毒虫便要搅闹,在脑中肆意游走,那时轻则疯癫,重则便要了小命。”
其余女子听了低低啜泣,天九想起避风珠之能,将武仙儿唤到近前,取了避风珠放在其眉心。只见避风珠竟渐渐起了淡红亮光,在武仙儿眼前缓缓闪烁。
片刻过后,武仙儿忽地抱头大叫:“头痛!哎呀!简直要了奴家命了!”天九心知避风珠已令她脑中毒虫起了惧意,过不了一会便要找寻出口,吩咐武仙儿莫要妄动。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武仙儿头痛渐消,只觉凄凉之意自太阳穴处滑到左眼。
天九仔细一瞧,只见一只极细红线长虫缓缓爬出,随即出手如电将其一举牵拉而出。
武仙儿头脑瞬时清明舒爽,当真是如释重负,不由得欢欣跳跃。其余女子见那红虫足有半尺长,均骇得面无血色,纷纷跪倒求天九驱虫。
天九见避风珠果然有用,又一一为这些女子将红虫驱出,红虫一出,众女子便如病去抽丝,只觉疲惫至极,继而哈欠连天,纷纷与天九道别,回到屋子歇息。
天九则到四长老屋中,忽地问道:“这些女子脑中之虫是之前左长老所种?”
四长老微微点头:“并非他亲手所种,却也是他的法子。不过这些红虫原本是为天罡中人提升功力所用,一旦与人交战,红虫便在人脑之中释放毒物,令此人不知疼痛、不知疲惫。
后来才渐渐发觉,红虫不耐极寒天气,骤冷之下毒物释放太多便将人毒死。是以便不再为天罡之人所用。之所以种到女子脑中,一是谨防她们逃走,二则是这毒虫可令这些女子喜好亢奋之事,伺候男子之时更为顺从。”
“也怪不得这些女子如此好色,竟也是这毒虫所为。”
四长老叹了口气道;“正是如此,她们之前乃是良家之女,乃是我等老朽色心不死,简直罪过……”
“事到如今,便是念佛吃斋也莫能还债,你也莫要再惺惺作态。我且问你,凌霄宝殿之内尚有多少火器?”
四长老沉吟半晌暗自盘算,许久才道:“之前昆仑会盟之时已带走九成,其余皆在秘库之中。如今凌霄宝殿之中所剩无几,也只鹤影手中存了些许。”
“这个鹤影是何人?”
“除你们几个营之外,凌霄宝殿自行培植出两支暗部,便是飞影及兽影。飞影身着铁甲,刀枪不入,还可御风而飞,现今尚有四五十人。飞影头领便是这鹤影,此人武功不弱,擅用软鞭,在空中轻来轻去,喜好突施冷箭。
兽影则是驱白猿为兵刃,之前尚有六十余只白猿,现今也只剩下不足三十。不过这三十只也非同小可,可战五百甲胄兵士,你要攻打凌霄宝殿定要当心。”
白猿天九曾见识过,三年之前对付起来尚还要费些气力,如今虽可轻易应付,但对于寻常兵士来讲当真是猛兽难敌。
不过这些白猿为天罡豢养,惧怕天罡大圣神像,可照着神像模样画在纸上,但凡遇到白猿便以画像唬退,如此倒也不足为惧。
飞影之前也曾见过,飞羽寺之时有意让那人逃了,是令他将葛伯沐身及慕君还身死假讯带回天罡。
那时亲眼见他一双翅膀展开之后,在山崖之侧肆意飙风翱翔,也不知衣衫之下尚有多少致命机关。到时候对付起来,寻常之法绝难应付,倒可多用些火乌鸦之类火器。
“除飞影与兽影之外,凌霄宝殿之中可还有其余高手?”天九沉思片刻又追问道。
四长老稍加思量道:“按理讲,如今凌霄宝殿之中再无高人,也便是魔子营与飞字营尚还有几个排位靠前之人尚可一战。
不过在天牢之中尚还关着四五十人,这其中尚有些高人可战,若是大军攻入,鹤影许是要将这些人放出,要知这些人之前皆是杀人魔头,到时定会肆意杀戮,不可不防。”
天九虽是对四长老之言有所疑心,不过他所讲也八九不离十,即便是凌霄宝殿尚有百余高手,也敌不过三千大军火器、弓箭猛攻,心中已然胸有成竹。
想到此处出屋到天罡大圣神像那处仔细看了半晌,吩咐武仙儿取来笔墨纸砚及丹青颜料,将自己关在屋子当中临摹起来。
武仙儿不明所以,兀自回屋歇息,不知不觉五六个时辰已过,恍然起身去了火屋,为天九熬锅热粥,做了三张蒸饼送到屋内。
推门正见满屋挂着上百幅天罡大圣威风凛凛画像,个个随风飘动、飒飒有声,便好似天兵天将下凡一般,将她惊得险些抛了木盘,惊呼道:“我天爷!吓煞奴家了!恩人哪里来如此多天罡大圣画像?”
天九正盘膝入定,闭眼淡淡道:“自然是我所画。”
“你?恩人当真文武双全,这些画像简直活了一般,方才奴家七魂六魄险些飞了!你若得闲,倒不如为奴家画上一幅。”
天九默而不语,武仙儿不禁面上一红,将木盘小心翼翼放好之后悄然离去。
之后数日,天九皆在屋内入定修炼,武仙儿按时送来饭菜,天九也只是喝些稀粥罢了。期间两人皆无交谈,直到七日之后,天九才起身出门。
武仙儿一脸愁容,正于屋外等候,见天九出门上前欠身道:“恩人,你七日不曾用饭,身子可还吃得消?”
天九双眼精光熠熠,这七日修炼内功又精进些许,心中多少有些欣喜,温声道:“并无大碍,你且去备些酒菜,我今日便要出无忧洞。”
武仙儿应了转身走了两步,复又回身问道:“恩人……日后……可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