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衡之,戚衡之!”
北由鱼一回到魔宫便开始地毯式搜索戚衡之的踪迹。
“慢点跑,别摔着了。”
貌若仙人般的青年无奈拦住了少女的去路。
“我知道,小鱼最厉害了。”
北由鱼觉得自己现在幼稚的像是那种在小学考了满分会找父母炫耀讨奖励的小孩:“戚衡之你看我都这么厉害了,就等着我去九重渊捞你吧。”
少女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戚衡之抚上了北由鱼的脑袋宠溺地摸了摸,头发被天雷劈得发卷,尚且没有恢复过来。
“好呀,我等你。”
“小鱼。”戚衡之眼中噙着笑意,旋即从袖中取出一柄五彩斑斓的琉璃扇,柄骨金光流转,谁见了不得赞叹一句漂亮。
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扇骨位置有一道裂痕,应该是之前摔碎过又重新拼好的。
扇面为双层镂雕琉璃,外层透明如冰,内层以各色珠宝金银拼出一幅百鸟朝凤图。
凤凰通体炽金,尾羽拖曳七色,百鸟每只颜色不同,嵌以螺钿与碎晶石,随光线变幻莫测。
不用猜都知道一定很贵。
戚衡之轻笑道:“当年,阿韫为了找齐炼制琉璃扇的材料,将修仙界翻了个遍。”莽撞了些,将各宗门的弟子得罪了个透。
最后是他上门赔礼道歉,才将这些事儿揭过去的。
不对,那这把琉璃扇岂不是算北大爷为了讨帝尊欢心特意送的礼物。
北由鱼掂着手中的琉璃扇顿时沉了不少,她寻思着带琉璃扇回去北大爷会是个什么表情。
她突然想起齐宴讲过。
齐宴打碎过戚衡之的一把琉璃扇,应该就是眼前这把了。
得亏他是在戚衡之面前摔裂开的,要是在北川韫面前,按照北大爷的脾气就不是沉几天脸能解决的事了。
“小鱼,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会消亡,包括天上的神仙,等他们逐渐被世人遗忘的那一天,便不再存在了。”
“生死各由命,强行扭转生死反倒是在蹉跎生者的光阴。”
“不值得。”
北由鱼歪了下脑袋,她是能听懂戚衡之话中的意思,但决定还是先装傻充愣一下:“既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那为何我要觉得这是在蹉跎光阴呢。”
这不是众望所归吗。
她不后悔就好。
“唉。”戚衡之叹了口气,只是一味苦笑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性格如此相仿的两个人。
北由鱼抱着胳膊调笑:
“我可比某人聪明多了,北川韫能像我这样短短几年时间就在修仙界暴富了吗。”
不能。
“对,小鱼更聪明。”戚衡之就这样哄着,俯下身与自家小姑娘平视:“那么小鱼想不想与我去挑明日宴会穿的衣裳和首饰呢。”
“嗯——我不要。”北由鱼义正言辞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她喜欢漂亮的衣服确实不错。
但按照戚衡之的审美,她不想穿得和摇钱树一样,大摇大摆出现在别人面前。太闪了,元婴化形的模样已经够雷霆了,她不想一块儿这么雷霆哈。
婉拒了。
“这样啊,太可惜了。”戚衡之垂下眼眸,轻咳了声:“我给你准备了很多衣裳,不过你若是不喜欢的话,我便喊人把衣裳收起来吧。”
北由鱼:“……”不对,她怎么感觉戚衡之在装可怜。
帝尊你认真的吗。
少女斟酌再三,脑子里进行一番搏斗后,松了口:“走吧,我们去挑衣服。”审美丑就丑吧,反正她又不是天天穿,等她飞升之后又有谁认识她。
戚衡之嗯了声,牵着少女走进了一座偏殿中。
这处偏殿她误打误撞来过一回,但上回只是匆匆一瞥。
这回帝尊亲自带她过去。
她才发现,上次看到的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殿内的夜明珠依次亮起,青光如水漫过满殿珠光宝气。
北由鱼站在原地。
“戚衡之。”
她声音发飘:“你这是把魔界的绣坊搬空了呗。”
入目之处。
衣架成阵,从东一直延伸到西墙,层层叠叠如山峦堆砌。
每一件衣裳都像是想把昂贵的东西拆碎了重新缝进去。
最近的一件衣裳上鹅黄底绣金线的,金线是用真正的金丝混合灵蚕丝捻就,走动时金光如流水,水红底缀珍珠,从领口一路铺到裙角。
像银河落了一地。
走到中心,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碧色衣裙上,整只凤凰都是用细碎翡翠和红宝石拼出来的,在夜明珠光下灼灼生光。
旁边的紫色长袍,银线绣满缠枝莲,每朵莲花芯里都嵌着一颗紫色宝石。
看得让她头皮发麻。
“这些……”她伸手想摸又缩回来:“全是钱啊!”戚衡之当魔尊原来这么有钱的吗,这里定制衣裳的钱加起来感觉比她辛辛苦苦炼几年丹还多。
戚衡之站在她身后。
含笑不语。
北由鱼转头看他:“戚衡之你告诉我,你啥时候背着我和北大爷偷偷暴富的。”对不起,她就是这么一个见钱眼开的小女孩。
“这里有多少件啊。”
“得有七八十件吧。”
“其实是一百件”
他温和纠正道:“还有十二件没完工的衣裳,我让人放在库房里不用取出来了。”
“我这么穿出去,别人真的不会当我人傻钱多吗。”
戚衡之神情无辜:“我以为小姑娘会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小鱼是不喜欢这里的吗。”
又来了。
北由鱼深吸一口气:“好的我喜欢,但这些衣服都这么亮,穿出去光一照,谁知道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白瞎了绣娘高超的手艺。
戚衡之轻轻点头,然后从取下那件碧色嵌宝的裙子,展开在她面前比了比:“这件配你头上的簪子和耳坠好看。”
话又说回来了,她头上的发簪是梦魇尸傀,耳坠是戚衡之自个送的定杀伐,配它们俩吗,那真的很邪门了。
北由鱼还在挣扎:
“太绿了,不要。”
“那就试这件。”戚衡之又取了一件素色底的裙子来,倒是没有很浮夸的装饰,只在裙摆处用暗银线绣了大片流云,衣襟处用珍珠进行了点缀。
北由鱼眼睛一亮:
“这件可以。”
不得了了,真能让戚衡之找到一件能穿的衣服。
“嗯。”
戚衡之轻飘飘补了一句:
“但内衬是鲛绡,鲛绡上勾了上千的珍珠。”
北由鱼:……
解月剑发出无声的抗议。
她真求了。
北由鱼认命了,坐在矮榻上瞧着戚衡之一件件挑衣服。
他动作很轻,展开时衣料窸窣作响,如风吹过满树花。
“这件你看看呢。”
他展开一件嫩粉色的,袖口绣着初绽的桃花,明艳动人。
“军师不是挺爱穿这颜色的衣裳吗,我看着挺好看的,就让人给你做了这一身。”
“……”
北由鱼沉默。
喉头有点发紧。
“戚衡之。”
“嗯?”
她闷闷地喊:“我就要那一件白色的和这件的内衬了。”
“宴会就穿这身。”
戚衡之眼底笑意更深。
“好,我给你拿。”
“饰品我自己挑。”
北由鱼警告。
她拒绝穿着素色衣服戴着红红绿绿的花冠出去。
戚衡之:“我听你的。”
少女在一堆能闪瞎人眼的首饰里挑挑拣拣了半天,拿出一对金镶玉的步摇,又从储物戒翻出用灵力封好的桃花簪在脑袋上。
“小鱼真漂亮。”
戚衡之照顾小孩就是这样不管对方做了什么都得夸几句。
北由鱼:“……”
行吧。
她认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