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在压制。”陈锦书淡笑说着,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是这满洞的星辰砂,在镇压你的血煞之气。”
她说着,手指变换指法,琴音再次变化。
‘咚咚叮叮叮!’
这一次,琴音不再是单纯的攻伐之音,多了几分悠远空灵。
琴音响起的瞬间,所有悬浮在空中的星辰砂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银光。
它们快速移动,在半空中排列成一个个玄奥的阵纹,将整个洞穴笼罩其中。
那些阵纹散发着淡淡的星辉,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星斗图案,缓缓旋转。
“星斗镇魔阵……”沙蝎抬头看着那些阵纹,眼中满是震撼。
“这是上古时期的镇魔法阵!陈道友怎么会布这种阵法?”
赵鹤也看呆了,手中的短刃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天……仙子这是要把那老魔头困死在这里吗?”
血手老魔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他能感觉到,那些星斗阵纹散发出的威压正在不断压制他的修为和那面血魔幡。
血魔幡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幡面上的裂纹也越来越明显。
“该死!”他低骂一声,看向陈锦书的目光中带着凶狠和忌惮。
“小丫头,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他咬了咬牙,忽然喷出一口精血,落在血魔幡上。
血魔幡如同活了一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血光暴涨,将那些星辰砂的银光强行逼退了几分。
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血手老魔猛地后退,身影在洞穴中一闪,便出现在洞口处。
“撤!”
他一声令下,那四名血煞宗弟子连忙跟着他,转身便朝洞外逃去。
陈锦书没有追击。
她松了一口气,双手从琴弦上滑落,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上。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星辰砂失去了琴音的引导,纷纷坠落,洒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前辈!”赵鹤连忙跑过来,扶住她。
“你没事吧?”
“没事。”陈锦书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还算平稳。
“只是消耗太大,调息一会儿便好。”
沙蝎也走过来,看着满地的星辰砂,又看了看洞口方向,长舒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那老魔头竟然有血魔幡这等宝物。今日若非道友以星辰砂布阵,我们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陈锦书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沙蝎和赵鹤对视一眼,都没有打扰她。
片刻后,陈锦书睁开眼睛,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站起身,看着满地的星辰砂,又看了一眼洞壁,沉声道:
“尽快采集星辰砂,然后离开这里。血手老魔虽然退走,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沙蝎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柄玉铲和玉盒,分给二人。
三人各自散开,开始采集洞壁上的星辰砂。
那些星辰砂嵌在岩石中,需要用玉铲小心地撬下来,然后装入玉盒中保存。
陈锦书一边采集,一边注意着洞口方向的动静。
她知道,血手老魔虽然暂时退了,但以那老魔的性子,迟早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恐怕就不是一炷香的拖延能解决的了。
她必须尽快恢复修为,做好万全的准备。
……
洞外,灰黄色的天空下,血手老魔站在一块巨石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血魔幡,幡面上多了一道寸许长的裂纹,从幡顶一直延伸到幡底。
“可恶!”他狠狠地骂了一句,将血魔幡收入袖中。
“那个小丫头,竟然能引动星辰砂的星月之力……早知如此,当初在流沙城就该以雷霆手段拿下她!”
一名血煞宗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师叔,那星砂矿洞……”
“先别动那里。”血手老魔摆了摆手,眼中血焰闪烁不定。
“那小丫头的阵法的确有些门道,硬闯得不偿失。等她出来,我们再找机会动手。”
“这秘境中的宝物,不可能全让她一个人占了。”
他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小丫头,我们来日方长。”
……
赵鹤为人灵巧,专挑那些凸起的、容易开采的星砂结晶体下手,一铲下去就是一小块,动作麻利得像只猴子。
他一边挖一边嘀咕:“发财了发财了,这一小块拿出去少说能换上百灵石,要是挖个一整天,够我突破金丹中期用上好几年的修炼资源。”
沙蝎则沉稳许多。他虽然伤势未愈,开采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铲下去都切得整整齐齐,挖出的星砂块也大。
他笑道:“老夫早年曾在北域矿场待过几年,学会了些开采的窍门。这星辰砂采下后要尽快收入玉盒中保存,否则星力会慢慢消散。”
陈锦书听了,默默记在心中。
她挖了约莫一个时辰,手脚已经酸痛得厉害。
这种细致活本就耗费心力,加上她本就灵力耗尽还没完全恢复,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赵鹤见她面色又有些发白,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大葫芦递过去:
“陈道友,先歇会儿吧。这是我早年游历时,从西域商人手里换的蜜酿灵梨汁,喝了能恢复些体力。”
陈锦书接过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清甜的梨香混合着淡淡的灵药气息。
她也不客气,仰头喝了几口,只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四肢百骸都舒泰了几分。
“多谢赵道友。”
“客气什么。”
赵鹤摆摆手,自己也坐到一块石头上,取下腰间的水囊灌了几口,擦了擦嘴道:“说实话,今日一战,我是真佩服道友。那血手老魔的名头在南疆可是响当当的,咱们东域来的散修听到都得绕着走,道友倒好,直接把他打跑了。”
赵鹤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矿洞深处,好奇道:
“陈道友,我方才注意到,越往深处走,星辰砂的光泽就越亮。你说这矿洞深处会不会藏着更宝贝的东西?”
陈锦书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确实,矿洞深处的岩壁上泛着比外围更浓烈的银光,隐隐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星力波动从深处传来。
“我也感觉到了。那深处的星力波动比外围强了好几倍,或许真有好东西。”
沙蝎沉吟片刻,道:
“老夫当年在北域矿场听老矿工说过,有的星砂矿脉深处会凝结出一种叫星砂母晶的东西,是星辰砂的精华凝结而成,一粒就有万钧之重,能用来炼制星属性法宝的核心。”
赵鹤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咱们进去看看!”
三人收拾东西往里走。
这矿洞越往深处就越窄,从刚开始的五六丈宽逐渐收窄到一丈左右。
洞壁上的星辰砂也越来越密集,银光闪闪,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也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震颤感,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深处脉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人从窄道中走出,面前出现一处方圆十余丈的地下穹顶洞穴。
洞穴中央耸立着一根水桶粗的石柱,通体晶莹剔透,闪耀着刺目的银光,赫然是一整块巨型星砂母晶!
“老天……”赵鹤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险些跪下。
“这……这一整块,得值多少灵石啊?”
沙蝎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完整的星砂母晶。这要是拿出去拍卖,怕是能换一座中型灵脉。”
陈锦书站在洞口,目光落在那根星砂母晶上,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眉心微微发热,识海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那是玄牝宝炉在悸动,唯有在碰到对宝炉有着重要作用的灵物才会有此反应,想来这星砂母晶绝对是不同寻常之物。
“陈道友,你怎么了?”赵鹤见她面色异常,关切道。
陈锦书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道:“你们采外面的星砂就好,这母晶……我想独自处理一下。”
赵鹤和沙蝎对视一眼,都识趣地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好奇,但此行能进入矿洞全靠陈锦书击败血手老魔,且之前陈锦书也没有独占星砂的意思,此时她说要独自处理母晶,两人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们就在外面采星砂,道友请便。”沙蝎拱了拱手,拉着还想多看两眼的赵鹤退了出去。
等二人走远,陈锦书才缓步走向那根星砂母晶。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星砂母晶散发出的磅礴星力。
那股力量像是月华与星光的精粹凝结,温和却又浩瀚无边,她站定在三丈外,抬头望着这根足有一丈高的巨大晶体。
玄牝宝炉在识海中震颤得愈发剧烈,传来一股强烈的渴望。
陈锦书闭目凝神,催动玄牝宝炉。
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从她眉心亮起,渐渐化作一座巴掌大的古朴小炉。
这小炉通体暗金色,炉身上刻着繁复玄奥的纹理,炉口幽深不见底,散发出一种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它一出现,整个洞穴的星辰砂都像受到召唤一般,纷纷朝着炉口飘去。
陈锦书将玄牝宝炉祭在掌中,心念一动,宝炉的炉口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吸力。
那根星砂母晶发出一阵嗡鸣声,体表开始一层层剥落,化作无数细如尘埃的银色光点,被吸入宝炉之中。
先是外面的星砂,然后是母晶本身,整根星砂母晶从外到内,一层层被剥离、吸入玄牝宝炉。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根一丈高的巨型母晶就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
陈锦书收回宝炉,神识探入其中,不由愣住了。
玄牝宝炉的灵植空间里,原本还空着一大片区域,此刻却被星辰砂堆得满满当当,足足堆起了一座三丈高的小山!
那小山一般的星辰砂银光闪闪,把整个灵植空间都照得亮堂堂的,连那些灵田里的灵植都跟着吸收起这股星力,叶子开始泛起淡淡的银色光泽。
陈锦书:“……这也太多了。”
她原本以为能挖个几十斤就算收获了,没想到玄牝宝炉直接把整根星砂母晶都吞了进去,还附带周围岩壁上附着的大量子砂,这一下子,怕是整个辰光秘境的星辰砂矿脉都被她搜刮了七七八八。
玄牝宝炉的炉壁上泛起一层银色光华,像是对这次“进食”十分满意,微微震颤了两下便安静下来。
陈锦书哭笑不得地收回宝炉,睁开眼时,面前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洞穴。
她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尘,转身往外走。
赵鹤和沙蝎正趴在岩壁上费力地采着星砂,看到陈锦书走出来,赵鹤惊喜道:
“陈道友,怎么样?那根母晶……”
“已经被我收走了。”陈锦书坦然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里面的星砂我会按之前说好的分给二位,你们不用再费劲采了。”
赵鹤一愣,手里的玉铲差点掉地上:
“收……收走了?那么大一根……”
沙蝎也露出震惊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陈道友手段果然非凡,老夫佩服。”
陈锦书从灵植空间中取出一小堆星辰砂,约莫有十几斤重,分成两份递给二人:
“这些算是我补偿二位的。”
赵鹤接过一看,入手沉甸甸的,足有七八斤,当即喜笑颜开:
“够了够了!这就够我突破金丹中期的修炼资源了,多谢道友慷慨!”
沙蝎也收下了,他虽然伤势未愈,但这批星辰砂确实珍贵,卖出去起码能换到千年灵参的续命药材。
三人又歇息了半个时辰,赵鹤提议再去矿洞外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漏掉的零散星砂。
陈锦书没有再去,而是在矿洞洞口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继续调息恢复灵力。
半个时辰后,赵鹤和沙蝎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显然收获不小。
“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陈锦书睁开眼,站起身,随即说道:“秘境还有几日就要关闭了,其余地方的机缘我们还未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