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尖叫了一声，声音尖利得近乎刺耳。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你们都应该听我的！！”
她撑着受伤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死了世界就塌了！你们没资格动我！！”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柳明华皱着眉低声说了一句：“她说什么？”
万兽庄庄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女主？世界？她是不是伤到头了？”
李立摸着胡子，脸上的表情也满是茫然：“怕是疯了。”
白瑶看到大家的表情又尖叫了一声，抬手想要凝聚灵力，可肩胛上的伤口太重，灵力刚聚起来就散了。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目光里的癫狂和怨毒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迅速褪去，露出底下那双清亮而沉静的眼睛。
白瑶，真正的白瑶回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胛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面前握剑的谢吟风，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终于不再反抗了。
秦月愣了一下，手里的剑停顿了一瞬。
可白瑶没有躲，也没有防御，只是站在原地，任由秦月随后而至的一剑落在她身上，又任由谢吟风的灵力击中她的胸口，任由接踵而来的攻击一道接一道地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抵抗，连灵气屏障都没有撑起来。
白瑶躺在地上，呼吸已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了。
肩胛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嘴角的血迹沿着下颌滑落浸湿了石阶的缝隙。
她闭着眼睛，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像是一根被彻底燃尽的蜡烛最后跳了一下火苗，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秦月握着剑站在她面前，剑尖还在滴血，目光复杂地盯着地上的人看了几息，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不反抗，但是没有任何心软，抬起剑就要往下落。
姜禾站在几步之外，张了张嘴想要喊住她，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白瑶的身体上忽然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她心口的位置亮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剥离出来，光晕逐渐在她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缩成了一团光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脱离这具已经快要死去的躯壳。
然后一只手从虚空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出现得毫无征兆，像是从什么看不见的裂缝里探出来的，五指修长，指节分明，裹着一层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灵气。
它精准地抓住了那个正在缓缓脱离白瑶身体的发光灵体，然后像摘一颗熟透的果子一样，将它从白瑶体内完整地抽了出来。
灵体被抽出的瞬间，白瑶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随即彻底安静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的脚步都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一股极其沉重的压迫感从那只手的方向铺展开来，无声无息，却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修为低一些的弟子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叶明和叶隐同时蹲下身子缩成一团，柳折酒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文修的钢琴都差点没扛住。
就连姜禾都感觉自己的膝盖微微一软，她咬牙撑住，抬头盯着那只手的方向。
那手抓住灵体之后就往回缩，像是要将它拉进另一个看不见的空间里去。
谢吟风站在旁边脸色惨白，手中的剑已经垂了下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那只手的主人是谁，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远在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之外。
秦月握着剑的手也垂了下来，同样被那股压迫感压得抬不起手。
姜禾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的声音比方才急促了一些，带着明显的紧张。
【检测到高维干涉！那只手的力量等级远超当前世界上限，我无法追踪它的来源。宿主，那个东西……好像不属于这个大陆。】
那只手攥着光球往后缩的同时，原本包裹在灵体外层的金色光芒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褪去了一层外壳，露出了底下真正的模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那光芒逐渐稀薄的间隙里看清了那只灵体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透明的灵体漂浮在半空中，身体肥胖臃肿，一张脸上密密麻麻全是麻子，五官挤在一起，眼睛小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捏过一样，嘴唇又厚又歪。
她穿着一身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服饰的衣裳，像是被胡乱拼凑出来的。
和躺在地上那个面容清丽、五官精致的白瑶，没有一分一毫的相似之处。
她四肢乱挥，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尖利而刺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破锣：“你们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股子不甘和怨毒：“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我才应该是主角！！你们这些蠢货根本不配——”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只攥着她的手的力道忽然加重了几分，她的灵体被猛地朝虚空里一扯，迅速缩小成一个光点，然后连带着那只手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原地只剩下白瑶那具安静躺在地上的身体，胸口不再有起伏，彻底失去了生机。
大殿内外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柳折酒才慢慢放下手里的剑，声音有些发飘：“……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有的茫然，有的震惊，有的后怕。
姜禾沉默着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白瑶的身体，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充满恶意的扭曲的表情了。
姜禾走出去没几步，脑海里系统忽然又冒出了一句话，这次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不少，却带着一种格外郑重的语气。
【宿主，等一下。】
姜禾的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