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时已近深夜。
韩云飞走出宴会厅的时候，门口已经有几辆车等在路边了。
他手里握着那尊最佳影片的小金人。
其他奖杯装在一只工作人员提供的软垫手提箱里，由助理先行拎到车上。
瑞安-雷诺兹站在门廊下，外套搭在肩上，正在跟安东尼-麦凯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经历过漫长夜晚之后特有的倦意和满足感。
看到韩云飞走过来，瑞安-雷诺兹停下话头，笑着朝他扬了扬下巴：“韩导演，今晚回去打算怎么处理那堆奖杯？全部摆在床头柜上？”
韩云飞笑了笑：“摆不下，估计有几个要进储藏室。”
他顿了顿：“不过最佳影片那个不会。”
瑞安-雷诺兹和安东尼-麦凯都笑了起来。
三人又简短地聊了几句，约好改天再聚，然后各自上了不同的车。
韩云飞坐进后排，把奖杯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车子缓缓驶离柯达剧院，汇入了洛杉矶深夜稀疏的车流里。
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大卫发来的消息，说明天早上的媒体通告安排。
他回了个知道了，然后就收起了手机。
……
第二天，太平洋对岸的华夏大地已经完全沸腾了。
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完整视频在当天上午就通过各大门户网站和电视台的转播信号传遍了全国。
虽然直播是凌晨时分进行的，但各大网站早已连夜准备好了新闻稿和专题页面，天刚亮就挂上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新浪娱乐头版头条是一张韩云飞在颁奖台上举起最佳影片奖杯的照片，配文是黑色粗体的大标题。
“华人导演历史首度斩获奥斯卡最佳影片，韩云飞携《绿皮书》横扫第81届奥斯卡，八项大奖创纪录。”
标题下面是详细的数据罗列。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双黄蛋）、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最佳化妆、最佳原创配乐。
总共9个小金人，一个不落地列在报道正文里。
搜狐娱乐、网易娱乐、腾讯娱乐的门户页面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似的专题。
各大网站把当晚的颁奖视频剪辑成了多个片段，最被疯狂转发的是韩云飞最后那段最佳影片的获奖感言。
“人人平等”
“肤色不同也可以成为朋友”
这些句子被做成了金句截图，在各大论坛和博客上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电视媒体也没有落后。
央视电影频道在当天上午的早间新闻里用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专门报道奥斯卡战况，主持人站在演播室里，背后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绿皮书》的剧照和颁奖典礼上的关键画面。
镜头从韩云飞接过最佳导演奖杯切到他手握最佳影片的瞬间，最后定格在他和瑞安-雷诺兹、安东尼-麦凯，三人在座位上各自握着奖杯笑着交谈的那一幕。
画面下方打出了一行字幕：“华夏电影人的骄傲。”
地方电视台也纷纷跟进。
京城的《京华日报》、沪上的《新民晚报》、南方的《南方都市报》……
几乎每一家主流报纸的娱乐版头版都被奥斯卡的消息占据。
路边的报刊亭里，几家报纸的封面齐刷刷地印着同一张照片。
韩云飞站在金色灯光下举着最佳影片奖杯，照片旁边写着不同的大小标题，但核心信息只有一个。
他做到了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
娱乐公司这边的反应更快。
中影集团的办公楼里，从走廊到会议室，从高管办公室到普通工位，所有人都在聊同一件事。
有制片人已经在计算《绿皮书》在国内的后续发行窗口期能借这个热度翻几倍。
有策划组开始紧急开会，讨论如何把“韩云飞”这个名字跟中影未来的国际化战略挂钩。
有人站在茶水间里跟同事感叹：“三爷家那位是真的把天捅破了。”
光线传媒、博纳影业这几家公司的高层也在当天上午召开了临时碰头会，议题非常一致。
如何趁着韩云飞拿奖的热度，快速对接他在国内的项目合作意向。
寰宇那边的动静就更大了。
作为韩云飞自己的公司，整个办公楼从早上开始电话就没停过。
有媒体约专访的，有投资方来探口风的，有合作方来祝贺的，有各地影院来询问《绿皮书》能不能趁热重映的。
前台姑娘接电话接到嗓子发哑，行政总监临时加派了两个人手才勉强顶住。
而在金陵，《建国大业》的剧组也在当天上午迎来了另一波热闹。
虽然老韩昨天已经宣布放假一天，但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假期扩散得还要快。
金陵，《建国大业》拍摄现场。
午休时分，片场角落那棵老槐树底下，摆了两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椅。
桌上散着几盒没吃完的盒饭。
七八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他们身上的戏服还没完全换下来。
黄小明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里面的茶已经喝得只剩下茶叶底子了。
他侧着身，正在跟旁边的邓超说着什么，语气带着一种明显的兴奋。
“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把颁奖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小三爷最后拿最佳影片看的我热血沸腾的。”
邓超点了点头：“我今天早上看新闻的时候还跟我助理说，咱们韩导这次拿奖跟之前那些好莱坞导演拿奖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那些人是拿奖，他这是破纪录、开先河。”
他顿了顿：“我入行的时候听过一个说法，说华人导演在奥斯卡的极限就是最佳导演提名，至于最佳影片想都别想。”
“现在呢？韩导直接把那个天花板掀了。”
孙红雷比其他人年长一些，此刻的表情不像年轻人那样带着外放的激动。
“你们这些年轻人入行晚，不知道韩导早年的事。”
“我跟他认识很早，他第一部短片《车四十四》里面的反派就是我演的。”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跟韩导第一次见面是在舞蹈室外面，韩导看完我在舞蹈室里面跳完了整段芭蕾舞呢。”
陈数听到这儿，眼睛亮了一下：“红雷哥，你演过韩导的第一部短片？”
“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快说说，当时什么情况？韩导怎么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