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8不会为了‘凡人’而改变
第二天早上，天空布满了阴云，像是快要掉下来一般压抑。
沈婉华起身时觉得全身有点酸楚，再看到床上的印记……才想起昨晚自己还是没有逃过他的谎言－－我只想抱着你，绝对不会乱来。
可是再想想又是自己给了他一步步得逞的机会，不仅没有拒绝他的试探反而被身体里强烈的欲望控制着配合他，最终导致这个结果还是发生了，而且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折腾了多久，连自己累得睡着了都不知道。
真想要狠狠打他几下才解恨的，可是看到他的手又机械记忆式的慢慢把自己拉回他的怀里时，伸在空中的手无法落下。就连晓晓都说他是爱自己的，只是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高高在上赐予的感觉，并不会完全认同平等的概念。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再恨他又能解决什么问题。沈婉华马上换成另外一种方式，双手捧起他的脸，慢慢凑了上去，只有这种办法才能唤醒他，再说了这味道……也是他自己的。
当两人收拾好出门时，范晓颖带着女儿宁梓萌和一名保姆还有那个叫钟祥祥的小伙子在院子里等待了。
“婉儿姐，今天的皮肤好嫩啊。”宁梓萌羡慕的摩挲。
范晓颖则是投来温柔的笑意，她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拉过不太懂事的女儿，“你婉儿姐这么漂亮，皮肤当然好了，咱们还是快点去医院吧。”
因为都是去医院，沈婉华不用开车直接上了他们的埃尔法，而华恒则是交待了几句话后独自开车去华中省驻京办，今天是正式开工的日子。
知道今天要做全面的检查，所以范晓颖是空着肚子来的，就连宁梓萌也没有吃早饭，她还想着跟母亲尝尝京城的早点。
医院，永远是华国人最集中的地方，大清早各个窗口就排上了队，这里永远也没有淡旺季的划分，尤其是“和谐医院”这样的重点医院，来自五湖四海的病患为了身体早日健复只能来这个最权威的地方，准备把毕生的积蓄留下。
有了特权就是不一样，沈婉华带着范晓颖四人走过熙熙攘攘的挂号大厅，并没有走进普通客梯，而是拐了个弯后进入另一间相对安静的电梯间，这是只有内部人士才能使用的快速通道。
文如萍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待她们了，这也是她在医院里德高望重的原因，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而迟到早退。
“文主任，这就是我说的范姐姐。”
“您好，您好，早就听闻了文主任的大名，还担心见不到您呢。”范晓颖虽然身子不灵活，但还是一进门就伸起了双手迎向一头银发的文主任。
文如萍满脸堆笑，她也猜测到了眼前这位病人的大概身份，绝对不是普通百姓，不仅是她身上的穿着衣物更是她脸上和手上的皮肤细腻程度，完全看不出是四十多岁的女人，目测也就是三十二三左右吧，那股成熟的韵味连自己都有点羡慕。还有身后跟着的两名随从，从他们脸上的恭谨态度就能说明这个贵妇的身份。
女人们见面总是要拉扯一阵家长的，不过文主任也很聪明几句谈话中就问出一些信息。
比如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男人”老来得子，所以才要尽力保下来，孕妇没有任何不适现在的问题就是年龄有点大了，害怕对孩子发育不太好……更多是想知道将来要注意什么，还要做一些什么准备。
“不用担心，你的身体很好，刚才我也摸过了你的脉象，很平衡；看这气色也不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待会再做点其他的筛查就知道结果了。”
文如萍安抚着众人，拉着范晓颖走向里间的检查室，里面两个女护士也已经准备好了，检查仪器和所需用品。
剩下的检查环节当然是不能让大家都看的，所以室外的四人只好坐在一起焦灼的等待时间。
“祥祥哥，要不你去买些早点吧，待会我妈出来了就能吃，饿了一夜肯定不舒服。”宁梓萌紧张的眼圈又红了。
“好的。”钟祥祥看看旁边的保姆，示意他在这里照顾好夫人，因为这几天他总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一行，只是还没有找到那个人。或许离开一会儿，出去转转更容易发现问题。
真是全国闻名的大医院，来这里的病人也是操着五湖四海的口音，游走在人群中根本没有办法寻找那个可疑的追踪者。钟祥祥在人群中巡视了两圈也没有什么发现异常，这才走出大厅。
看到钟祥祥的身影走远，那个人才走出排队的行列，他也发现了这个一直跟在被调查人身后的护卫，非常警惕，并不是普通的保镖。
只是这夫妻俩到底是什么情况，男人找自己来调查自己的老婆，一般都是女人感情出轨了或者有转移财产的可能，但是这一周来的跟踪表明那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可疑迹象，她一直安静的待在那个高档小区内，就是每天三次的散步也只是在院子里转转。
唯一的疑点就是她身边的保姆和保镖从不离身，难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很特别，甚至远远尊贵于那位委托者，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
可是女人的身份再尊贵，只要嫁给了男人就是他的一部分了，为什么两人近在咫尺却不去相见，反而要让自己跟着女人呢？
这些疑问在瞿泽的脑子中不断闪过，却也一时没有办法确定，这时他已经靠近了转弯后的那间备用检查室，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根据多年在京城的生活习惯，他知道大医院的这种特殊检查室并不是给普通人用的，就像所有医院里的干部病房一样，这个地方只能为少数人提供服务。
门口等待的三个女人显然没有什么反侦察意识，也可能是关心里面的人吧，她们并没有发现墙角探出来一只照相机，还有墙角里慢慢滚过来的一只灰色圈球，它浅灰色的外表完美融入静音地板的颜色，让人不会轻易发现。
布置好后，瞿泽也消失在拐角处，因为他知道那个精干的护卫快来了。
果然，几分钟后那个年轻的护卫出现在检查室外，警惕的眼神在四处扫过，手里是三份冒着热气和香味的早餐。
时间不大，检查室的门轻轻推开，那个身份特殊的孕妇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走出来。从说说笑笑的对话中能听出来，检查结果还不错。
“小沈，你先别走跟我进来一下。”文菇萍招呼道，因为昨天的几项检查结果出来了，需要再叮嘱一番。
沈婉华进去的时间不长，出来时脸上的笑容依然如故，但却没有了刚才的自如。这种事其他人不懂，范晓颖却是理解的，两人之前就谈过一些孩子的事，她隐隐约约从沈婉华的表现上就能看出来一些问题。
没有心机的宁梓萌走在前面，跟钟祥祥打听京城里的新鲜事。
“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太好？”范晓颖的声音很小。
“嗯，有几个指标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但还是没有动静……”
范晓颖有点心疼这个刚认的妹子，“是不是，小恒的问题啊，要孩子这种事两个人最好都要检查一下的。”
“不，他都……他身体没问题。”沈婉华当然不敢说出来华恒已经跟李露有了孩子的事，这种事情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的窃窃私语终于吸引了宁梓萌，也凑过来想听听。
“今天姐姐下午班，要不咱们一起去逛街吧，再请你们吃饭。”沈婉华马上改变话题。
这还真是宁梓萌母女两人最盼望的事，来了京城一周多还没有真正体验过这座拥有两千万人口城市的繁华气息。
钟祥祥自然也看到了范晓颖征询的眼神，再看看因为天气并不是很多的人流微微点头。
瞿泽在他们离开很久后才走到检查室的门口，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他从容的拾起那颗灰色圆球，在手中抛动两下才收回口袋，嘴角是满意的笑容。
这只小圆球其实是个监听器，就是为了便于随时收集资料而用。现在她们去哪里都不用再跟着了，因为那个年轻的护卫已经有了警觉。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去把这段录音拷贝出来，听听母女两人在长椅上说的话，里面应该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当他听到小姑娘小声询问母亲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怎么样时，有一种错觉，小姑娘不像是在询问自己的弟弟或妹妹，倒像是一个有着深仇大恨的家伙。这种有点冷的口气，可以理解为是女孩并不喜欢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因为他的出世会影响到父母对自己的关爱，甚至是未来的家产分配，但随后的对话更是让瞿泽炸裂。
“没事，小家伙很健康。”是母亲的声音。
“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健康，就是害怕那个混蛋又会生气、再欺负你……”女孩此时的话已经带着哽咽了，“妈，我们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母亲此时的情绪也被影响了，抹了下即将流出的泪水，“小萌，这知道你恨他，但是现在我们的情况很尴尬，你父亲一年多了对我们不闻不问，而姥爷姥姥还有舅舅都在他的控制下，所以我们必须要坚持下去，只有这个孩子安全出生了，咱们就有了希望和保障。”
“妈，可是你想过没有，将来怎么面对那些同事还有姥姥、姥爷，他们可是——”女孩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大概意思也能猜测出一点。
“我也没有办法，当听到你哭泣那个畜生欺负你之后，我也想杀了他的，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身边一直有他的人盯着。不仅做饭、家务这样的事有专人干，就连学校都不让我去了……我们完全就是他的玩物。”
“直到三个月前意外干呕时，我才怀疑可能是因为节孕环掉了意外怀孕，我那时也想到了这些后果，如果被他人知道这些我这个老师还能活吗？我也想过自杀的，可是我害怕我的自杀行为会引来那个畜生更猛烈的报复。你、还有姥姥、姥爷……你们都是我挚爱的家人，都会被他无情的报复，所以我害怕了。”
“不过，从那天起那个混蛋对我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甚至答应不再去骚扰你，所以也让我想到了一个保护你们的办法。”
两人小声说话时没有注意到范晓颖对那个神秘家伙的称呼从“畜生”变成了“混蛋”，但机敏的瞿泽却听出来了，做为曾经的警察他感觉到了范晓颖的情绪变化，从一种从极度反感到接受的转变。
这时女儿怯生生的问道：“你的办法就是生下这个孩子？”
虽然不知道她们俩当时的样子，但瞿泽猜测到这时女儿的眼睛和嘴巴应该张的很大，因为这个结论太让女孩意外。
“对，就是生下这个孩子。”范晓颖此时很坚定的回答，“我知道没有人会理解我，为什么会给自己的仇人生孩子，但这是做为女人最后的无奈了，你爸爸已经一年多不曾回来，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敢打；姥姥、姥爷还有那个才懂事的弟弟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对抗他，还能让我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样带着你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活在他身边吧？”女人似乎是抱住了女儿，声音也变得不太清晰。
“可——我不想您这样为了我们，委曲求全。”
“委曲求全，呵呵，那又能怎么样？难道真要带着你们去死吗？难道死了就能解脱吗？这个世界并不会为了‘凡人’而改变。”
“有时候，静下心来想想，我其实比绝大数的女人幸福，因为我有你这样聪明、漂亮的女儿，而他的到来也让我看清了那个伪君子的面目，所以我不会再为了他而活着，只为我的家人。”
“有些事你太小，我从来没有提过，但今天必须告诉你，这个国家到处是无奈的女人，她们都被迫生活在自己并不喜欢的环境中，但为了家人和未来只能隐忍，而我是最幸福的一个。知道吗就咱们学校那位正直无私的王校长也曾对妈有过暗示，只是他接到了那个混蛋的电话后再没有骚扰过我。”
说到这时，瞿泽能听出来范晓颖的声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没有了刚才的压抑。
“妈，可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傻瓜，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不公平，只要我们自己生活的好了就是正确的，只要看着你能在阳光下安全成长、未来风风光光的出嫁就是我作为一个母亲的最终目标。”
安静了一会后，就是沈婉华出来的声音，至此录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