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转头看向他，语气诚恳：
“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步步走错，联邦绝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四分五裂、节节溃败的下场。”
“这确实是一方面原因。”
顾阳坦然点头，随即缓缓开口，道破最核心的差距：
“但你仔细想想，就算没有我横空出世，联邦就真的能稳稳称霸世界吗？”
“这些年你们联邦到处霸权压制、四处掠夺、处处树敌，早就被全世界各国联手抵制、忌惮提防。
你们想一家独大、垄断所有资源，本身就是逆天而行，迟早会引发大范围反叛与制衡。”
艾德里垂首沉默，无言反驳。
“反观华夏。”
顾阳语气从容淡然：
“如今整体实力，早已不输巅峰时期的联邦。
但我们从不霸权扩张，从不欺压小国，从不掠夺资源，反而带动周边所有盟友一起发展、一起变强。”
“你知道这就是你们和我们最根本的差距在哪吗？”
艾德里依旧沉默，静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们联邦，追求的是垄断、压迫、掌控，想做人类文明唯一的主宰，独享所有利益。”
“而我建立龙威、研发超级战士血清、推动全民进化、清理乱世危机，从来不是为了一己权柄。”
“我的目的很简单，引领整个人类文明突破桎梏，走向更璀璨、更长远的未来。”
“单单是这格局与初心，你们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底。”
艾德里静静听完，心中反复回味，越想越通透。
华夏手握顶尖战力却从不侵略，龙威拥有逆天实力却从不霸道，始终稳守底线、提携各方。
过往所有冲突，全部都是联邦自视甚高、主动挑衅、自取其辱。
他缓缓释然开口：
“或许吧。世道从来都是胜者为王，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谈论对错是非。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顾阳略微思索，坦然直言：
“这边的乱世清扫、秩序重建计划已经彻底落地，步入正轨，不需要我一直盯着。”
“华夏内部统一彻底完成，各地重建稳步推进，整个人类文明都在慢慢复苏。”
“我打算抽空，亲自去一趟异世界。”
“那片世界规则完全不同，物种、力量体系、天地环境，都是全新的未知领域。
我本身就痴迷科研探索，这些前所未见的新奇事物，对我的诱惑力太大了。”
艾德里眉头猛地紧紧皱起，满脸难以置信：
“你这就要走？”
“你甘愿放弃你在现世辛辛苦苦打下的一切基业？你这一走，眼前所有布局、所有势力、所有大好江山，几乎等于拱手让人！”
顾阳将最后一块苹果咽下，神色洒脱淡然：
“我说过，我和你的追求，从根上就不一样。”
“我从来不在乎世俗权柄、江山霸业。只要整个人类文明能够稳步向上、愈发璀璨，谁留守现世坐镇大局，根本无所谓。”
“况且我只是前去异世界探索游历，不是永久离开。
来日两界壁垒打通、天地相融，本就没有此方彼方、你我之分。”
艾德里听完，久久沉默，心底五味杂陈。
良久，他抬眼，神色郑重无比：
“既然顾教授心意已决，我手里恰好掌握一些外人无从知晓的隐秘情报，可以分享给你。”
顾阳抬眸看来：
“关于什么？”
艾德里目光沉沉，一字一顿，沉声开口：
“关于你即将踏足的那片异世界，第二世界的隐秘真相。”
走出病房，晚风扑面，顾阳脸上原本松弛淡然的神色，悄然覆上一层凝重。
方才艾德里吐露的那些异世界秘辛，彻底颠覆了世俗对超凡的所有认知。
第二世界的神秘与浩瀚，远远超出他此前所有的推演与预判。
那是一个早已扎根超凡维度、在未知岁月里不断攀升的文明种族，漫长时光沉淀之下，早已诞生出真正屹立维度顶端的神明。
绝非现世那些沽名钓誉、自封神只的虚妄之辈。
那是抬手可崩山、覆手可灭世，真正掌控天地规则、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至高存在。
联邦坐拥百年底蕴、手握变种人军团与顶尖军备，野心从来不曾安分。
谁能抵得住征服一片全新世界、坐拥一整个维度资源的极致诱惑？
他们不是没想过抢占虫洞、出兵征伐，彻底吞并第二世界。
可当年大军仅仅试探性深入边境一隅，侥幸搜罗到零星关于神族、神明的隐秘资料后，整个联邦高层瞬间通体冰凉、不敢妄动。
他们根本不敢再向前探索，连夜抹除所有行动痕迹，收敛全部兵力，龟缩在空间虫洞边缘潜藏蛰伏。
只敢如同蝼蚁窥天，一点点小心翼翼渗透探查。
因为那些冰冷的资料清清楚楚写明真相：
一旦贸然惊动异世界的神明，对方只需一念降临，整个人类主世界，没有任何抵挡的余地，只能被彻底掌控、肆意碾压，直至覆灭消亡。
临别之前，艾德里拖着病体，一遍遍反复叮嘱。
若要踏足、甚至征服那片世界，务必徐徐图之。
没有百分百必胜把握，绝对不能暴露踪迹，尤其不能泄露空间虫洞的坐标，那是整个人类现世最后的命脉。
这些字字沉重的忠告，顾阳尽数记在心底，沉淀于心。
可他心底没有半分畏惧，反倒燃起一股沉寂许久、滚烫滚烫的亢奋与期待。
就是这种感觉。
现世的纷争、势力的博弈、底层的厮杀，早就让他觉得乏味无趣。
猎杀凡俗敌人、碾压世俗强者，早已没了半点成就感。
要战，便战真正的强者。
要杀，便杀屹立维度之巅的真神！
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那些活过无尽岁月、执掌超凡权柄的神明，究竟拥有何等漫长的寿命、何等恐怖的力量。
或许这一次，能让他彻底酣畅淋漓，一次吃个饱。
现世所有收尾工作尽数落定，安排妥当。
夜幕降落，海风吹拂着漆黑的海面，浪涛轻轻拍打着码头堤岸。
顾阳立身战舰船头，衣袂被晚风微微掀起。
身后两百多名龙威精锐井然有序，来回穿梭，源源不断将战备物资、勘测设备、补给粮草搬运登舰。
偌大的海军基地，世俗的权柄纷争、联邦的尔虞我诈，再也没有半点值得他驻足留恋的东西。
下一站，虫洞海岛，异世界。
码头尽头，人影蹒跚。
艾德里顶着尚未痊愈的孱弱身躯，执意赶来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