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许久。
江尘羽最终将自己的红颜们挨个教了两遍。
第一遍是基础指法，从散音到按音，从挑到勾，从轮指到滚拂，每个人都要手把手地带着走一遍最基本的音阶。
第二遍则是简单的旋律练习，他将《梦中的婚礼》的开头拆成了几个小段，让她们各自试着弹奏。
而最让江尘羽感到意外的是，或许是知道了他在寝殿里教授琴技的事情，连自家绝美师尊都从自己的宫殿披着夜色赶来。
谢曦雪推开寝殿门的时候，诗钰正坐在琴案前笨拙地练习轮指，其余红颜们围坐在一旁，有人在小声纠正指法，有人在低声哼着旋律。
看到师祖出现，诗钰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行礼，却被谢曦雪一个手势按了回去。
她走到江尘羽身边，用那双清冷的眼眸扫了一眼琴案，沉默了几息，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为师也要学。”
“既然这首曲子是你专门为为师创作的，那为师自然也应该会弹”
但江尘羽分明从她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与其他红颜们如出一辙的期待。
于是他又从头教了一遍，握着师尊微凉的手，带着她修长却因常年握剑而稍显生硬的手指，从最基础的散音开始，一个音一个音地弹完了那首曲子。
江尘羽喘了口气，从琴案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发酸的手腕，然后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猛灌了一口，神色也透露出一抹疲惫。
毕竟。
随着教学的教到后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教琴，而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温柔的、被红颜们用各种撒娇和期盼的眼神围困的甜蜜消耗战。
“现在知道累了吧，看你还敢不敢继续在外面乱搞。”
瞥见江老魔眼神中透露出的一抹疲惫之色，谢曦雪从琴案前抬起头，白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幸灾乐祸。
她口中“乱搞”的对象自然指这满屋子围着他、撒娇要他教琴的红颜们。
而听到这话，周围的其余红颜们也纷纷点了点头。
由于，她们已经被正牌道侣纳入“自己人”范畴的感觉，让她们被说两句不仅不觉得冒犯。
所以，她们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还非常赞同她的这一番话。
“你们……”
看着她们那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模样，江尘羽一时有些无语。
他环视了一圈——师尊神情清冷，傲霜面容严肃，鸾凤温婉含笑，诗钰双手叉腰，清秋笑吟吟地看戏，清雨红着脸不敢抬头——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他堂堂太清宗代理宗主，在大乘境大佬面前慷慨陈词面不改色，结果在自己的寝殿里被红颜们集体声讨，连个帮忙说话的都找不到。
但最终，他在挠了挠头之后还是选择了投降。
这种时候顺毛比讲道理管用得多。
“也罢，那我之后都老老实实的还不行吗？
在外面办完正事就立刻回来，绝不跟多余的人打多余的交道。
以后要是有新认识的，第一时间带回来给你们审核，你们不同意我就立刻跟人家划清界限。
这样保证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这样保证还差不多。”
听到江尘羽的这一番话，诗钰小萝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冲着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而纯粹，如同绽放的玉兰，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望着那个笑容，江尘羽的眼眸顿时又变得柔和了些许。
“师尊，您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他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棂推开了一些，让夜风吹入室内，驱散了几分琴音与幽香交织的暖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谢曦雪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询问。
“安排，应该就只有修炼吧。”
谢曦雪沉吟了片刻，最终回复道。
她最近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上一次修为精进的积累还没有完全消化，新的领悟又还没有到来，正处于一个需要时间沉淀的阶段。
各宗的事务有赵笙烟在处理，魔域的动静暂时也没有新的消息，萧焱那边自从上次传回围杀的情报后便再无音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日复一日地在洞府中打磨剑诀、参悟古籍，等待下一个契机。
“那师尊您有没有兴趣去蛮荒域那边再逛逛。”
江尘羽转过身，将后背靠在窗框上，月光从他身后洒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那边的温泉您上次还没怎么享用过吧。”
“是没怎么享用过。”
谢曦雪闻言，那双清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尾音却微微下沉了几分：
“但你享用得应该挺舒服的吧。
那次在温泉里，你跟傲霜她们是不是玩得很尽兴？”
她说着，脑海当中又清晰地浮现出了当时荒诞的场景。
于是乎，她的眼皮顿时就微微跳动了起来，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不善的气息，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咳咳，师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江尘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瞬间变得寒冷起来，如同冬日里从门缝中渗入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连忙抬起双手做安抚状：
“您当时也已经狠狠地惩罚过徒儿了。
徒儿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在小黑屋里反省了许久，出来后腰都直不起来。
那件事咱们就此翻篇，以后绝不再提，如何？”
闻言，谢曦雪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面色确实有些过于冰冷了。
她深吸了口气，将那股莫名的醋意压回心底，然后开口询问道，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你想去蛮荒域，不是因为万灵谷的那些兽耳娘吧？”
谢曦雪对江尘羽的癖好非常了解，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她早已摸清了这个逆徒的审美软肋。
他对于那些长相可爱、性格跳脱的兽耳娘们并没有太大的抵抗力——小玉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那只毛茸茸的貂耳娘只要在他怀里打个滚、用尾巴蹭蹭他的手腕，他就什么都愿意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