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龙素素耸了耸肩，倒也没有太过沮丧。
她将搁在肚子上的手放下来，在椅背上靠了靠，朝江尘羽的方向偏了偏头，那对浅银色的眼瞳里还带着点没吃够的余韵。
“那我之后可以找你吗？”她问这话时语气随意，像在问“下次还能来你家吃饭吗”。
可她眼底那点光却分明在说别的。
“这是当然，我还是非常欢迎的！”
江尘羽朝她点了点头。
他又朝桌边其他人扫了一圈，见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碟。
鸾凤也站起来帮他收，诗钰将温蝶衣面前那只空碗摞到自己的碗上，小玉从张无极肩头跳下来，化成人形，将桌上散落的筷子一根一根拢起来。
很快饭局就落下了帷幕。
赵笙烟带着赵紫烟先走了，说还要回去批折子。
柳云烟朝江尘羽点了一下头，便也带着赵紫烟朝院门外走去。
而原本热闹的庭院也重新归为了平静。
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庭院，江尘羽的神色倒是没有什么感怀之色。
毕竟，别人走了，但自己的红颜们可不会跟着走。
“师尊，我来帮您一起收拾吧！”
说话的人是李鸾凤。
她将手中那摞茶盏搁到石桌边沿，朝江尘羽的方向走过来。
她今晚穿了件浅碧色长裙，袖口用银线绣着几道凤尾纹，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走到江尘羽身侧，微微弯下腰，将石桌上那几只还没收走的空碗拢到一处，又拿抹布将桌面上几滴溅出来的汤汁擦干净。
作为逆徒联盟当中最体贴的那一位，她自然不会让自家魔头师尊一个人留下来收拾残局。
她做这些时手脚利落，动作自然，仿佛这庭院里的每一件家什都放在她熟悉的位置上。
“还有我，我也一起来吧！”
张无极也紧随其后。
她方才正蹲在厨房门口将那只装灵果糕的碟子往回收，听到这话便直起身来，将碟子搁进厨房的碗柜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走回石桌旁，将那只盛过龙须菜的空碟端起来，朝厨房方向走去。
她今晚话不多，可脸上的笑意却一直没散过。
显然是回到自家庭院，连步子都轻快了。
“我也来给你们加油助威！”
趴在张无极肩膀上的小玉眨了眨眼睛。
那雪貂从石桌正中央跳下来，攀着张无极的衣摆爬上她的肩头，在张无极耳侧蹲好。
她将尾巴从身后垂下去，在张无极的颈侧绕了半圈，表示自己会靠卖萌与耍宝来给江尘羽提供助力。
小玉甚至还朝江尘羽这边伸出一只小爪子，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那粉嫩的肉垫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小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直接上来帮忙而不用加油助威的呢？”
江尘羽来到貂形态的小玉面前，抬起手，用拇指与食指捏住她右边那只貂耳朵，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那耳朵又薄又软，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白绒毛，捏在指间像捏着一小片被月光浸过的丝绒。
小玉被他捏得耳朵在指缝里转了转，朝后缩了缩脖子，可那尾巴却从张无极颈侧翘起来，在江尘羽手背上扫了一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貂耳娘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一边摇头，一边将尾巴从江尘羽手背上收回来，转而朝张无极的脖颈处伸去。
那银白尾尖从张无极的衣领边缘探进去，在她锁骨与颈侧交界处那片白皙幽深的区域轻轻地撩拨了一下。
那动作极快，尾巴尖只扫了一下便缩回来，可张无极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她正端着一摞碟子朝厨房走，被那尾巴扫得脚步一顿，喉咙里险些逸出一声轻吟。
张无极连忙拿手背捂住嘴才没发出声音。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连端着碟子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相比起诗钰小萝莉，貂耳娘在当魔丸上显然更有天赋。
诗钰小萝莉还需要灵光一动才能做出一些离谱的事，但是貂耳娘这家伙嘛，根本就不需要灵感这种东西。
她只需略微一出手，就已经是魔丸的形态。
那尾巴从张无极颈侧扫过去时，动作自然得像在舔自己的爪子。
她甚至没刻意去看张无极的反应，只将尾巴收回来盘在张无极肩上，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珠子朝江尘羽这边转了转，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小玉！”
张无极悄悄地将自己被尾巴扫得有些不整的衣襟正了一下，将那只空碟搁回厨房的碗柜里，又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走到石桌旁，一把将貂耳娘从自己肩头捉下来，双手捧着那只雪貂，将她举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小玉被她捉住时没有挣扎，四只爪子在空中虚虚地蹬了蹬，尾巴从身后垂下去，银白绒毛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张无极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将她往怀里一按，拿手在她那蓬松的背上揉了两把，又将她翻过来，露出肚皮，拿指尖在她肚脐眼的位置轻轻戳了一下。
小玉被戳得四爪朝天，尾巴从身后卷上来，绕住张无极的手指，那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张无极便又戳了一下，小玉终于忍不住，在她掌心里翻了个身，拿后爪蹬了蹬她的手腕，从她怀里跳出来，落在石桌上，抖了抖毛，将尾巴重新盘好。
看着正在相爱相杀的貂人组合，江尘羽的眼眸也不由得变得温和了起来。
“师尊，要不徒儿也一起！”
就在江尘羽打算与李鸾凤一起将东西给收拾好的时候，突然站在一旁的独孤大逆徒也笑着询问道。
独孤傲霜从廊柱旁直起身来，将手中那柄剑收回鞘中，搁到石桌边沿。
她今晚穿了件月白劲装，腰束银蓝带，长发用一枚银扣夹在耳侧，整个人看上去利落而清冷。
她走到石桌旁，将桌上那几只空茶盏拢到一处，又朝江尘羽这边看了一眼。
而在说完这话之后，她又悄悄地给诗钰小萝莉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极快，从江尘羽脸上扫过去，在诗钰那边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那意思分明是“你师姐我要动手了，你看着办”。
见状，诗钰小萝莉自然理解了自家师姐想要做些什么。
她将手中那把筷子搁到石桌边沿，从地上直起身来，将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她朝江尘羽这边走过来，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随后也立即附和道：
“那我也一起吧！”
她说这话时，已经站到了江尘羽另一侧，与傲霜一左一右，将江尘羽夹在中间。
看着两位对着自己虎视眈眈的逆徒，江尘羽的嘴角顿时就抽搐了一下。
李鸾凤主动过来帮忙，只不过是想来给自己送温暖。
她将碗碟收得整整齐齐，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连那几块抹布都叠成了方方正正的小块，搁在厨房门口的竹竿上。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在经过他身侧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那意思像是“早点忙完早点歇着”。
但是这两位逆徒过来嘛，肯定是对自己另有图谋。
但是嘛，江尘羽此时的心头又有些痒痒。
他将手中那摞碗搁到石桌上，朝院中扫了一圈。
诗钰与傲霜围在他左右，鸾凤站在厨房门口等他，张无极正抱着小玉在石桌另一头整理披肩。
然后，他悄然将目光投向了还在一旁正在对着月光练习基础剑术动作的绝美师尊。
谢曦雪站在老树另一侧那片月光最浓的空地上，素白长裙在月色里泛着清冷的光。
她手中那柄长剑缓缓挥动，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银白的弧线。
谢曦雪每一剑都精准地停在同一个角度，每一式都重复着同样的轨迹。
她练的是最基础的剑招，太清宗入门弟子第一堂课学的那套《引气剑诀》。
可偏生她使出来时，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致，像是把一套基础剑诀练到了极致，反而比任何高阶剑法都更耐看。
在月光的照耀下，谢曦雪挥剑的动作显得无比唯美。
她侧对着江尘羽这边，墨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素白衣袂被剑势带起的微风拂得微微翻卷。
她的面容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清冷，眉目如画，鼻梁挺直，唇线抿着，整个人像从月宫里走出来的仙人。
而在察觉到自家逆徒询问的目光时，这位绝世美人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从月光里穿过来，眼尾微挑，瞳孔里映着剑光，像两柄出鞘的短刃。
可她在犹豫片刻之后，她才将头给偏开，将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手中的剑上，并且不予回答。
但是嘛，江尘羽自然清楚，此时的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谢曦雪若真不愿意，她会直接开口说“不行”，或者将剑收回鞘中转身就走。
她没有。
她只是偏开了头，继续练她的剑。
那意思分明是“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别来烦我”！
于是乎他也没有犹豫，便对着独孤傲霜与诗钰小萝莉点了点头说道：
“也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有孝心，愿意帮为师一起收拾这些东西，那便一起来吧！”
而听到这话，两位逆徒也是立即快步来到了江尘羽的身边。
傲霜将他面前那摞碗端起来，朝厨房走去。
诗钰则将桌上最后几双筷子拢到手里，跟在她师姐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将东西送进厨房，搁到碗柜里。
等再从厨房出来时，傲霜将袖子挽到了肘部，诗钰将围裙解下来挂回门后。
两人麻溜地跟江尘羽一起收拾起了东西。
傲霜将石桌上的茶渍擦干净，诗钰将石凳归位，江尘羽将那只还没收走的汤锅端起来，朝厨房走去。
但在东西收拾到一半的时候，独孤傲霜突然对着一旁的张无极开口说道：
“无极等会儿也要来吗？”
她这话问得随意，像在问“你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喝茶”。
可那对清冷的眼眸里却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光，将张无极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我……”
张无极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惊。
她正将披肩从臂弯里抖开，打算重新搭回肩上，被傲霜这一问，手便停在了半空。
她很快脸颊就变得有些微微发红了。
她都跟江尘羽贴贴过很多次了，也看过自家心爱的男神欺负其他的女人。
可轮到自己被邀请去观摩甚至参与进一场高强度的对决，张无极的内心还是有些羞涩的。
她将披肩重新搭回肩上，手指在披肩边缘绞了两下，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答话。
“我觉得可以！”
貂耳娘没有丝毫犹豫，随后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她不知何时又从张无极怀里钻了出来，正趴在石桌边沿，将那银白尾巴从身后垂下去，尾尖在石桌腿上一晃一晃的。
她说这话时朝张无极的方向偏了偏脑袋，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转。
不过嘛，她在说完这话后又继续惬意地眯着眼睛，并没有用眼神或者是言语蛊惑自家闺蜜。
小玉虽然魔丸，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尊重张无极意见的。
至于替张无极做决断这种事情，也是在极少数她觉得必要的时候才会去做。
“咳咳！”
江尘羽默默地清咳了一声。他将手中那只汤锅搁到石桌边沿，随后悄然握住了张无极的小手。
她的手指微凉，指尖还沾着方才洗碗时留下的水渍。
他将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冲张无极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无极，你别被我家大逆徒给带坏了”。
他甚至朝傲霜的方向偏了偏头，那眼神里带着点警告。
而看到自家男神的眼神，张无极内心的犹豫也于顷刻间消散了。
她将手从江尘羽掌心里轻轻抽回来，在披肩上蹭了蹭，随后朝独孤傲霜摆了摆手。
“我还是算了吧，晚上我还要修炼呢！”
她说这话时语气比方才稳了许多，脸上那层薄红也退了大半。
她甚至朝傲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下次再说”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