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听了聋老太太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又看了看她拄着拐杖微微颤抖的手，心里确实软了一下。
可他转念一想，老太太如今是易中海的干娘，吃穿用度全是易中海在管着。
这肉要是给了老太太，说不定转脸就端到易中海桌上去了。
他傻柱虽然不记恨老太太，可让他把辛辛苦苦做好的肉送去给易中海吃，那他心里这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他抿了抿嘴，语气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但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老太太，您这话我信。您确实没亏待过我，我心里记着呢。”
他顿了一下，侧身指了指灶台上那两口锅。
“可这肉，真是给雨水做的。雨水在学校食堂吃得不好。
您也看见了，那丫头瘦得跟竹竿似的。我这个当哥的，总得先紧着她来。”
聋老太太一听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拐杖在地上又顿了顿。
“雨水是孩子，我就不是老人了？你就匀一小碗给我尝尝，能咋的？”
傻柱摇了摇头，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老太太，您要别的，我傻柱二话不说。
可这肉，今儿个真不行。
雨水那丫头就指着这一口呢。
您要是馋了，改天我专门给您做一回，单给您做，不跟雨水抢。
可今儿个这锅，我得给雨水留着。”
他说得明白，态度也摆在了明面上。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傻柱那张带着笑却不肯退让的脸，终究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和不满。
“行行行，你给你妹妹留着吧，我这个老婆子不讨人嫌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可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傻柱一眼。
“柱子，你可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话——改天专门给我做一回。”
傻柱点了点头，冲老太太拱了拱手：“忘不了，老太太您放心。”
聋老太太这才哼了一声，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的朝自家方向走去。
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各异。
三大妈站在那里，嘴角微微翘了翘，回头跟身后的阎埠贵低声说了一句。
“傻柱这小子，这回倒是挺硬气的。以前老太太一开口，他什么好东西都往外端，今儿个愣是没松口。”
阎埠贵也凑过来，压着嗓子回了句。
“那是，人家现在是给亲妹妹做的，凭啥给易中海的干娘？
你忘了上回那事了？傻柱不记恨老太太就不错了，还能给她肉吃？”
三大妈点了点头，看向傻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你说的是，这孩子以前就是太实在了，老易跟他说两句好话就把心掏出来。
如今知道分个远近亲疏了，这是好事。”
后院那边，二大妈也收回了目光，转身回了屋。
她坐在椅子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自言自语。
“傻柱这小子，今天这事做得敞亮。聋老太老太太是易中海的干娘。
易中海做了那档子事，凭啥他的干娘还能吃上傻柱的肉。
换了我，我也不能给。”
一大妈站在自家门口，手里那块抹布已经捏出了褶子。
她看着聋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了看傻柱家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他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而院子里那些从门缝里探出来的脑袋，也一个个慢慢的缩了回去。
只是每个人缩回去之前，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傻柱家门口多停了一瞬。
那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佩服，有赞许，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贾家门口，秦淮茹还站在原地。
她刚才看见聋老太太去拍门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想着老太太要是能要到肉，她说不定也能顺带沾点光。
可没想到傻柱竟然连老太太的面子都没给。
她心里那点念头一下子就灭了，脚下更是像钉了钉子一样，怎么都挪不动了。
贾张氏在屋里等得不耐烦，又探出头来，压低声音催了一句。
“你还站那儿干啥？还不赶紧的！”
秦淮茹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回了屋里，顺手把门带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可她的脚还没站稳，贾张氏就几步走了过来。
她一把拽住秦淮茹的胳膊，把她往旁边一拉。
那手指头几乎又要戳到秦淮茹的鼻尖上。
“你跑回来干啥？我让你去要肉，你听见没有？
聋老太太没要到，那是她没本事！你跟她能一样？”
秦淮茹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妈.....刚才您不是让我回来吗.....”
“我让你回来了吗？我那是让你去找傻柱拿肉。”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然后又朝着秦淮茹训斥起来。
“让你去你就去！赶紧的，趁傻柱还没把肉全盛出来。
你过去敲门，跟他说两句软话，他准给你！”
秦淮茹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
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婆婆那张不容反驳的脸。
又看了看棒梗站在门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
心里像是有把钝刀子在来回地割。
她知道，只要自己再去一趟，傻柱十有八九是会给的——可她是真的不敢再去了。
刚才聋老太太那出戏院子里的人都看见了。
要是她也被当众拒绝了，那她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贾张氏见她不吭声，脸色更难看了。
“秦淮茹！你别给我装哑巴！今儿个你要是不把这肉拿回来，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棒梗正长身体呢，你当妈的连口肉都给孩子弄不来，你还配当妈吗？”
秦淮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低下头，又看了看棒梗和小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