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顺着师傅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像是真能看见鱼似的。
张明又拿起鱼钩，挂上饵料，示范着甩竿的动作。
“不同的鱼喜欢吃不同的饵。
钓鲫鱼用蚯蚓最好，鲤鱼喜欢玉米粒，草鱼的话，水边刚摘的嫩草叶都管用。”
其实这些话，早在以前，张明就和王林说过了。
他这次再说一遍，主要是因为王林的母亲在。
随后，他把竿子递到王林手里。
“你先试试，不急着钓，先学着怎么看漂。
鱼咬钩的时候，漂会先轻轻点两下，然后猛地往下沉，那时候再提竿就对了。”
王林接过鱼竿，认真的点了点头，两只小手攥着竿子。
虽然以前自己师傅和自己说过这些要领，可是此刻他还是非常的紧张。
只见他学着张明刚才的样子，把钩子甩进水里。
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一动不动，像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王林的母亲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张明蹲在王林身边，耐心的一遍遍教他抛竿、看漂、收线，连声音都放得又轻又缓。
王玲则蹲在水边不远处，用一根小树枝拨弄着水边的石头。
她不时抬头看看哥哥那边，又低头继续玩自己的。
阳光透过柳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上落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安静而温暖。
王林的母亲看着这幅景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楚和感激。
她想起以前，家里揭不开锅，自己又生病了。
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觉得自己一个人拖着一双儿女，怕是什么都撑不住了。
可就在那时候，张明来了，认了王林当徒弟，给他们送粮送油。
把自己一家子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他们家的日子才一天天好起来。
如今她还能坐在这河边。
看着自己的儿子学钓鱼，看着女儿在太阳底下笑着跑跳。
这些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低下头，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把那份心绪悄悄收起来。
她暗暗想着，自己也得想想个法子，好好报答张明。
只不过她想了好久，也没想出张明缺什么，而自己又能给什么的。
又过了一会，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
抬头看了张明一眼，然后脸上就染上了一些莫名的红韵。
王林蹲在水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小手攥着鱼竿，紧张得连肩膀都绷得紧紧的。
浮漂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晃动，却始终没有沉下去。
他等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些着急。
正想回头问师傅是不是自己的饵料不对。
却忽然看见水面下有一道黑影快速游过，紧接着浮漂猛的往下一沉！
王林心里一紧，下意识的用力一提竿子。
只见他万万没想到。
他手中的竿子弯成了一张弓，鱼线绷得笔直。
水面上炸开一朵水花，一条银白色的鲫鱼被拉出了水面。
这条鱼在阳光下甩着尾巴，鳞片闪闪发亮。
“师傅！师傅！我钓到了！我钓到了！”
王林兴奋的大喊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惊喜。
他手忙脚乱的把竿子往后拉，鱼线一收一放。
那条鲫鱼被拽到了岸边草地上，还在啪嗒啪嗒的跳着。
张明站在一旁，看着王林手忙脚乱又兴奋不已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走过去，蹲下身帮王林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带来的水桶里。
那条鱼一入水，立刻摆了两下尾巴，在水桶里游了起来。
银白色的鱼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林蹲在水桶边，看着那条自己亲手钓上来的鱼，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嘴里不停的说：“师傅你看！这是我钓的！我真的钓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自豪和开心，连旁边蹲着玩石头的王玲都被吸引了过来。
王玲凑到水桶边，探头看着里面游动的鱼，小脸上满是在想着晚上这条鱼怎么吃的表情。
王林的母亲坐在树荫下，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张明弯腰帮王林取鱼时的背影，又看见王林那副高兴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楚又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揉了揉眼角，把那份情绪压下。
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是带着笑的了。
她看着张明，又看了一眼水桶里那条鱼，心里也是更加坚定了那个报答张明的念头。
而张明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然后笑着对王林说：“今天你能这么快就钓上来鱼，真的很不错。”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水面，“今天运气不错，再钓几条。”
王林听了这话，心里更加来了劲头。
重新挂上饵料，把钩子甩进水里，又专注的盯着浮漂去了。
阳光晒在他的后背上，可他却浑然不觉。
此刻的他整个人像是被那根鱼竿和那片水面牢牢的拴住了一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王林像是开了窍一般，接连钓上来好几条鱼。
这些鱼虽然个头都不算太大，但胜在数量可观。
每钓上来一条，他都要兴奋的喊一声“师傅你看”。
然后手忙脚乱的把鱼拽上岸，再小心的放进水桶里。
张明在旁边时不时指点两句，帮他调整一下鱼漂的位置。
又教他怎么根据水流判断鱼群的走向。
王林学得认真，每一条鱼钓上来，他的信心就多一分。
到后来连抛竿的动作都比刚开始利落了不少。
水桶里的鱼越来越多，银白色的鱼身在水中来回游动。
偶尔溅起几朵水花，把蹲在旁边看的王玲逗得咯咯直笑。
她伸手想去摸一下水里的鱼，被自己母亲赶紧拦住了。
“别摸！小心它把你给打哭了！”
王玲撇了撇嘴，缩回手，又蹲在一旁继续看着。
王林的母亲站在水桶旁边，看着桶里已经快装满的鱼，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怕鱼太多挤在一起会闷死，便站起身来，提着水桶走到河边。
她蹲下身，把桶轻轻斜过来，让河水慢慢灌进桶里，想着多给桶里加一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