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
张明躺在97号院的厢房里，虽然在睡觉，可耳朵一直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
夜风穿过树枝叶的沙沙声、墙根下蛐蛐的鸣叫、远处偶尔的鸟叫声，他都有所察觉。
可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院子里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样的声响。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穿上外套走到院子里看了看。
竹竿上的鱼干一条不少，还是昨天的样子。
他站在院子里又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新的痕迹，才转身去洗漱。
早饭过后，他跟家里说了一声，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今天他可是有正事要办——跟孙老八约好了去办房屋过户的手续。
他骑着车，沿着南锣鼓巷一路往城外骑去，晨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由于房子要过户给林婉，所以他也要先去林婉家一趟，把她接上。
因为今天是去办过户手续，如果给她们带东西，那她们搬家时还要再带一次。
这样比较麻烦，还不如等过几天再给她们送一些。
所以他就决定先什么都不带，等过段时间再说。
张明到的时候，院门已经开了，林婉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王林和王玲站在她身边，两个小家伙也都换了干净衣裳。
小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好奇，像是在盼着一件还没见过的新鲜事。
张明把自行车停下，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
“准备好了？走吧。”
林婉点了点头，把布包拎上，然后扭头看向王林和王玲两兄妹。
“你们两个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
王林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王玲站在门口，小手攥着衣角，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泪水。
她的小嘴撇着，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她看着林婉，又看了看张明，像是怕妈妈这一走就不回来了似的。
林婉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声音又轻又柔。
“小玲乖，妈妈很快就回来，不会太久。
你跟着哥哥在家好好待着，好不好？”
王玲吸了吸鼻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两只小手还攥着林婉的衣角不肯松开。
王林这时也走到妹妹身边，拉住她的一只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着妹妹。
“小玲乖，一会儿哥给你拿苹果吃，就是昨天师傅带来的那个，红红的那个，可甜了！”
王玲听到这话，果然注意力被转移了几分。
泪汪汪的眼睛抬起来看着王林，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婉也顺着话头笑着说：“对，让你哥给你拿苹果，好好在家等着，妈很快就回来。”
王玲这才慢慢松开了抓着衣角的手，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含糊的鼻音。
“那.....那你们早点回来。”
林婉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站起身，回头看了张明一眼。
张明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母子三人，嘴角带着笑意。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冲林婉点了点头，又冲王林和王玲挥了挥手，然后跨上了自行车。
林婉也坐上了后座，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手朝两个孩子摇了摇。
王林拉着王玲站在门口，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王玲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可总算没有哭出来。
晨光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两个孩子身上，显得格外温馨。
自行车行驶出一段距离之后，张明明显感觉到后座的林婉有些拘束。
她的手轻轻扶着车座边缘，身子微微绷着，像是还没完全适应这种靠近。
张明头也没回，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你别担心，今天就是过个户，到时候房子就是你们的了，以后你们娘仨就踏实住下来。”
林婉听了这话，沉默了一瞬，才有些心虚的开口问了一句。
“买房子.....要不少钱吧？”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不安，像是怕这个数字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张明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没多少钱，你不用担心。”
可林婉显然不太相信，她虽然知道张明能钓到很多鱼。
可再怎么说，买一套院子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她还想再说什么，张明却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就我这钓鱼的本事，一天赚的够普通人干好几个月了，这真不算什么。”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放低了几分，带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亲昵。
“再说了，现在你都是我的女人了，我给你买套房子怎么了？
有了房子，我以后去找你们也方便不少。”
林婉听到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把头低下去，不敢再看张明的背影，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车座边缘。
他声音小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你别说了.....”
张明听着她这又羞又急的语气，不禁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笑声在晨风中轻轻散开，像是一把把那些还没说完的话，都一同带进了这个越来越明亮的早晨里。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细碎的声响，载着两个人，朝着城里的方向一路驶去。
没过多长时间，张明和林婉便到了和孙老八约定的地方——什刹海附近那家茶馆门口。
远远地，张明就看见孙老八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跟旁边一个人说着什么。
那人约莫六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身形瘦削，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不安，双手不自觉的交握着放在身前。
张明把自行车停好，林婉也跟着下了车。
林婉站在张明身边，目光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那个陌生人。
孙老八看见他们过来了，便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笑着迎了上来。
“来了？这位就是房主老赵。”
他说着侧身让了让，介绍道：“老赵，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年轻人，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