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笑了起来,然后他冲着小赵问道:
“小赵你不是在王府井柜台吗?怎么回来了?”
小赵笑了笑,“陈经理让我回来拿预售登记本,顺便跟您说个事。”
“难道咱们柜台出事了?”
“咱们柜台没事,可是爱多那边又出花招了。,小赵喝了口水,“今天有顾客跟我说爱多售货员偷偷给人塞红包,让人把咱们秦勇科技机器退了改买他们爱多。”
老陈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他们还真是不嫌丢人。”
乾进来立刻凑过来。
“他们塞多少红包?”
小赵看了他一眼,“你关心这个干嘛?”
“我当然是替顾客问问。”
“十块二十块都有。”乾进来撇了撇嘴。
“这也太小气了,买Vcd又不是买葱十块二十块就想让人改主意?”
老陈拍了他一下,“你还嫌少了?”
乾进来捂着胳膊,“我这不是分析市场吗?”
魏勇笑了笑,“行了,这事咱们不用管。”
老陈皱眉,“真不管?”
“不用,看了爱多的人急了。”魏勇拿起登记本翻了两页,“顾客不傻,你见谁家买大件不看质量不看售后,只看红包的?”
小赵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跟顾客说,还有个大姐把爱多给红包拿来问我,说要不要交给商场,我说您自己看着办,她转头就拿那红包买了咱们一张预售卡。”
乾进来一拍大腿,“还是这大姐会过日子。”
老陈瞪他。
“你少跟着起哄。”
魏勇把登记本递给小赵,“你回柜台后告诉大家不许跟爱多人吵,也别抢顾客,只把该说的话说清楚就行。”
小赵点头。
“明白。”
她刚要走又回头看了乾进来一眼。
“你腰上别个扳手干嘛看着要去收账。”
乾进来挺了挺腰,“这是我招牌。”
老陈立刻拆台。
“你那破车三天两头坏,扳手不离身是被逼的。”
“陈经理你这话很伤人。”
“伤你哪了?”
“伤我名声。”
“你还有这东西?”
库房里又是一阵笑声。
……
晚上。
呼家楼附近小饭馆。
乾进来点了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又让老板温了半斤白酒。
魏勇坐下后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又请我喝酒?”
乾进来把酒杯摆好。
“魏总你这话说的,整得我跟图你什么一样。”
“你不图我什么?”
乾进来想了想。
“图你付账?”
魏勇笑了。
“那你请什么客?”
“我先请最后您结这叫账面周转。”
魏勇拿起筷子夹了粒花生米。
“你要去管财务曹经理听了都得叫你师傅。”
乾进来乐了一下可笑完又没了刚才那股贫劲。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魏勇看出他有事。
“说吧憋一路了。”
乾进来搓了搓手。
“魏总我琢磨了一下,爱多那个许副总,会不会动歪心思?”
魏勇抬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乾进来往四周瞄了一眼压低声音。
“我听说许副总在挪经销商押金。”
魏勇手里筷子停了一下。
“你听谁说?”
“一个开车朋友。”
乾进来说道。
“他今天给城南周老板送货在门口听见周老板跟人吹牛,说爱多下午给他结了返点还说以后先返利后卖货。”
魏勇没有马上说话。
乾进来接着道。
“这话听着就不对爱多现在都让经销商退货逼成那样了,哪来钱提前返利,我那朋友又爱打听拐弯抹角问了两句,说那钱可能是从别经销商押金里挪出来。”
魏勇放下酒杯。
“只是听说?”
“是听说。”
乾进来挠了挠头。
“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许副总现在缺货缺钱缺人连范经理都跑了,他要是还想保柜台只能拿这笔钱救急。”
魏勇看着乾进来眼神有些意外,“你现在还会算这个了?”
乾进来挺了挺胸口。
“魏总你别小看我,我以前给人跑运输谁欠钱谁装有钱谁真没钱,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怎么说?”
“真有钱人催货没钱人催发票,真想做生意人问价想拖账人问感情。”
乾进来夹了片猪头肉。“爱多现在又是返点又是红包这不是做生意,这是要掩盖事实。”
魏勇忍不住笑了。
“掩盖事实?”
“对。”
乾进来点头,“锅里都糊了他还拿盖子压着不让味儿出来,可越压越冒烟。”
魏勇喝了口酒。
“那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出事?”
乾进来想了想。
“快了,经销商押金不是小钱,许副总要是只挪一点还能遮一遮,可要是几个大户都来退账上又没钱,他就露馅了。”
“这事要是爆了他得进去。”乾进来说完自己先咂了下嘴。“当然我这不是咒他,我就是觉得这人比孙汝成还麻烦,孙汝成干坏事还知道找阿彪那种人许副总不一样,他坐办公室里动笔坑是一大圈人。”
魏勇点了点头,“你说有道理。”
乾进来听见这话立刻来劲了。
“那咱们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
“比如把这事捅出去?”
魏勇摇头,“没证据乱说没用。”
“那就找证据。”乾进来把扳手从腰上拿下来放在桌边,“我可以去打听。”
魏勇看了眼扳手。
“你打听就打听拿扳手干什么?”
“防身。”
“你是去打听消息还是去搞事的?”
乾进来有点尴尬。
“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魏勇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点。
“这事你别乱来,许副总现在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乾进来不服,“我又不傻,肯定不能硬来啊。”
魏勇看着他。
乾进来被看心虚补了一句。
“现在不傻了。”
魏勇笑了笑,“明天你照常送货路上多留心,要是真有经销商找你打听爱多事你不要主动挑头,只是听他们说就行。然后回来告诉我。”
乾进来点了点头。
“明白。”
魏勇想了一下又说道。
“还有别让老陈知道你带扳手打听消息。”
“为什么?”
“他怕你闯祸。”
“陈经理就是太操心。”乾进来把扳手重新别回腰上。“不过他骂人归骂人心眼还行。”
魏勇笑道:“这话你敢当他面说吗?”
乾进来立刻摇头。
“不敢他拿账本砸人挺准。”
两人正说着,饭馆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旧棉大衣帽檐压很低,进门后她没有找座反而往魏勇这边看了一眼。
乾进来最先发现不对,手不自觉摸向腰上扳手。
魏勇抬眼看过去。
那人犹豫了一下走到桌边声音很低。
“魏总,我是爱多王府井柜台售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