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我的手你不是没领教过，到时候再给你弄伤了可别哼唧！”
林天嘴角疯狂抽动。
他好想把眼前这个人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在三营，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
谁让眼前这个不讲道理，是他的老连长呢？
林天抬手不是抱歉，是自己果断认输。
“从前是有点小毛病，现在好的差不多了，没多大事儿。”
话说完，他解开衣扣，脱下衬衣。
大大小小的伤疤交错排列在胸腹和肩背，老伤还没愈合，新伤叠了上去。
深浅不一的伤痕，仔细看有些老伤因为新伤的加入透出了血色。
刀疤弹片疤还有炮弹的碎片疤，圆的长条状的密密麻麻。
这次对外战斗是有代价的。
孤身深入陌生环境，独立面对复杂局势，周旋于毒贩势力和当地帮派之间。
后来接受安全部门询问时，连那些一向负责找茬、审查细节的上校，竖起了大拇指，眼底只剩下钦佩。
整个龙国能完成这项任务的兵屈指可数。
而林天的适应能力、察言观色的本事，以及无法替代的专业能力，是任务能够完成的重要原因。
还有幸运成分，自己家列祖列祖肯定在下边发力了。
林天骄傲的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整个龙国，能有这样的胸膛，找不出来了！”
“也就是亲连长亲指导员，别人就算来个上将我也不给他们看！”
嘟嘟囔囔的小声吐槽：“堂堂七尺男儿，光身子算什么样子。”
林天展示过后，把衬衣穿上，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迎着两人灼热的目光，他就是有点...不自在。
他还没到二十一岁，这些伤口，要跟他一辈子了。
蒋腾飞没接话。
岳怀瑾深呼吸，吸了下鼻子，嘴张了又张，最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林天身体上，紧了又紧。
“以后在这片土地上，谁敢让你证明什么，跟指导员说。”
“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儿底气还是有的。”
蒋腾飞气势汹汹地站在一旁，最后把脸别了过去。
眼底那点情绪，在无人的角落释放。
他当兵十二年，见过的兵少说也有五位数。
各级比武、选拔、集训，师里的、省里的、军里的，年年带，年年看。
可他从没见过哪个兵，身上留下这么多伤。
军官年限退伍的，就是退休的也找不出来啊！
不认识的觉得这是勋章，是荣耀，两位领兵人必然的自豪的，除此之外，更是酸楚。
蒋腾飞：“以...以后，少在外人面前脱衣服，怪吓人倒怪的。”
“那小孩见了以为怪兽出现了。”
岳怀瑾和林天对视一眼，果断翻了个白眼。
怎么能这么别扭呢！
林天撇撇嘴，毫不留情地回敬：
“快生小孩吧，吓的就是你家的！”
“结婚一年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
“别人是聚少离多，你都快溢出来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不会是年纪大了……”
“林天！”
蒋腾飞脸色一沉。
“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岳怀瑾在旁边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忙，都忙，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林天脱下帽子，抬手挠了挠有些长的头发。
在外面执行任务时，他接了头发，后来用的药水又伤发质，现在摸起来有些粗糙，扎得头皮直发痒。
“今天留下来住，明天我要去师部，师长找我，你俩给我带过去呗。”
他又摸了摸头发。
“顺便进趟城，看看我守护的小城，再找个地方剃头，实在太刺挠了。”
岳怀瑾直接应了下来。
“你走了多久师长就念叨了多久，你还不知道吧，当初新兵连你破师里的记录就引起师长的注意了。”
林天有些意外他还真不知道。
“兜兜转转，他还是我师长。”
蒋腾飞现在很矛盾，就这么轻易原谅这小子了，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上来给自己上苦肉计，自己偏偏就吃这一套，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很没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