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
白熊市下城区。
紫金坊夜市今儿格外热闹。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花茶节,不少农户将自家种植炒制晾晒的茶叶带到集市上贩卖。
吆喝声与询价砍价声不绝于耳。
农户脸上带着丰收的喜庆笑容。
顾客脸上也挂着对花茶的喜爱之色。
“老板,便宜点吧,我这两年的花茶都在你家买的,给点老顾客优惠呗。”
“今年干旱,花茶产量比往年低了三成,价格还便宜就亏本咯。”
“我也不是存心占你便宜,这样——每一种我都来半斤,你给我打个八折。”
“你这……”
“天色也不早了,花茶节一过,明儿您摆摊还得交费,一来一去的,赚的钱打六折都不止。”
“唉,好吧……”
一家三口蹲在摊位前商量价钱。
年过五旬的农夫面露难色,抬头看了眼天色后终于是答应下来。
交易达成,旁边的商贩当即露出无奈之色。
“许叔,你这买卖也太亏了。”
“我也没法子啊,天色不早了,反正也剩一点,就当回馈老客户了。”
“今年花茶收成差,卖的也不怎么样。”
“最近世道乱,新闻上也说了,怪物频繁出没,让大家伙少出门。”
“是啊……”
年轻男子微微颔首,看了眼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奶奶,脱下外衫轻轻给她披上。
这么一个小动作,却直接惊醒了老人。
“小杰,卖完了吗?”
“奶奶,很快就卖完了,您累了就先歇着。”许杰面带微笑。
“噢,卖完了奶奶给你钱,你去买冰激凌吃。”
说着,老人颤颤巍巍地拿出褶皱的零钱。
许杰抓住老人的手,笑着摇头道:“奶奶,我已经长大了,不喜欢吃冰激凌。”
老人遍布皱纹的脸当即如同盛开的花,“不用给奶奶省钱,小杰喜欢吃,奶奶就买。”
听到这番话,许杰眼睛湿润,看着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大的奶奶,鼻子一酸。
到了一定的年纪,各种病症就会找上门来。
奶奶已经年过八十,操劳了一辈子的她如今却被困在了过去。
痴呆症可以治,但价格十分昂贵。
积攒几年,却连十分之一的治疗费都没凑够。
贩卖花茶的利润本就低,照这个速度下去,奶奶怕是看不到许杰结婚生子的那一天。
正当他万念俱灰之际,他听说了‘回春针’这个东西。
效果拔群,能治愈一切疾病。
而且价格只需要五十万。
比起医院的天价治疗费,可谓是天地之差。
然而许杰不傻,他知道许多无良商家会打着‘神药’的名号招摇撞骗。
因此特意偷摸做了跟踪调查。
可谁曾想,那些个缺胳膊少腿的人注射过后居然真的恢复完全。
甚至有个得了胰腺癌的患者注射几天后活蹦乱跳,甚至还能跳起来扣篮。
看的许杰瞠目结舌,第一次对‘神药’有了清晰认知。
为了奶奶的健康,他咬牙联系上了回春阁销售。
然而对方没得商量,一口咬死五十万。
虽然开会员能打折,但加在一起也得近三十万。
后续还得用各种药维系,一年下来花费五十万不止。
可天无绝人之路。
正当他想尽办法筹钱时,一通来自银行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杰想做信用贷款,但他的流水各方面均不达标。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家里房子抵押,贷出五十万。
购得‘回春针’后,那边第一时间安排给奶奶注射。
不得不说,效果的确拔群。
原本奶奶大小便失禁,连说话都迷糊。
如今却能自如走动,以往的许多事情也能想起来很多。
许杰哭是因为激动,而不是悲痛。
“奶奶,剩下这点不卖了。”
“走,我们回家!”
说着,许杰便将花茶收集起来装袋。
一旁的许叔见状问道:“小杰,这就回家了?”
“是啊叔,奶奶身体不好,得早些休息。”许杰笑着点头。
“明儿还卖不?”
“卖的。”
“行,我明天早点过来给你占个摊位。”
“谢谢叔。”
看着许杰手提尿素袋,背着老人缓缓离去的身影,他不禁叹了口气。
“麻绳专挑细处断,真是苦了这个孩子。”
……
刚出紫金坊范围,许杰便感受到一道投视而来的目光。
顺势望去,却只见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面露惑色,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身后传来声音,“小杰,怎么了?”
“没事。”许杰笑着说道。
“你把奶奶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回家的路也没多远,我背着您走。”
“小杰长大了……”
“嘿嘿,您还记得吗,小时候也是走这条街,您背着我去卖花茶。”
“记得,奶奶当然记得。”
许杰快步钻入一条小巷,脸色当即变得凝重。
正当他左拐右拐往家走时,熟悉的目光再度落在身上。
许杰脚步一顿,猛然转身!
却见寂静的巷子空无一人。
他眉头紧锁,“到底是谁?”
近来他发现家附近多了许多陌生人。
时间正好是买了‘回春针’之后。
起初怀疑是回春阁那边过来做调研的专家。
但打电话问了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安排人。
只是叮嘱两句小心行事便没了后续。
许杰虽然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但很清楚来者不善。
“莫非是执法者?”
他突然想起负责维系奶奶‘生命’的香烟。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想必须得快点回家。
可刚转过身,就看见身前三米处站着一位身姿笔挺的男子。
他嘴里含着冰激凌,眼神无悲无喜。
“来一根?”
说着,苏扬伸手递出一根没拆包装的冰激凌。
许杰面露警惕之色,下意识后退两步,“你是谁?”
“无名之辈。”苏扬一口咬下半截,含糊不清道。
“让开,别挡道!”许杰沉声开口。
苏扬看了眼四周,疑惑道:“你在跟我说话?”
许杰这次没选择后退,从墙边抄起一根棍子,“我不想和你发生冲突。”
苏扬将吃剩的棍子丢到地上,舔了舔嘴唇,“把人交出来。”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