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女神还算冷静，她知道这事牵扯太大。
可她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还有办法——哪怕这办法，是她自己挖的坑。
是她一开始的决定，把路堵死了，现在想开口，都说不出口。
“咱们往山那边走，有啥异常，你得立刻喊我。”
他其实啥都不用干，早看明白了。
只是在这儿耗得太久，心早凉了。
一行人往山那边走。
起初谁都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什么。
结果刚走没几步，地上全是尸——密密麻麻，横七竖八。
他们愣住了。
……这是肥料？
阮晨光刚一开口，雪峰女神脸色瞬间白了。
满山遍野的尸体，没人能装作没看见。
不用问，这儿打过仗。
惨烈的那种。
阮晨光却只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后悔没用。
他只会往前看——这么多有机质，放着不用，才是浪费。
“你这人太狠了！你再牛，系统能允许你这么干？你就不怕反噬？”
他不怕。
现实本来就是这样。
你不捡，它就烂在地里。
这玩意儿不利用，也是臭着，堆着，浪费空气。
“我不是开玩笑。
这些东西是有机肥，能肥地！你知道啥叫肥地吗？”
阮晨光话一出口，雪峰女神当场炸了。
“你这是灭绝人性！你心里能过意得去？你不觉得你说话像在吃人？”
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这些人，从来就不在“想”的范畴里。
什么叫有机物？他们压根没听过。
只晓得，一撒就能让庄稼疯长。
“你觉得这事能翻盘？除了这个，我真没别的路。
你到底懂不懂我在干嘛？”
他啥也不干，这话照样没人信。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照你现在这标准，这事儿本来就能办成。
那你到底想咋的？”
雪峰女神知道，阮晨光不听她的，就永远听不进去。
“你说得对，我啥都不说了。”
几人瞬间沉默，没人反对。
“那就按我说的干。
你们没意见吧？”
没人吭声。
没人再能提意见了。
问题？还是有。
但——没人在乎了。
他们要早知道这事儿这么折腾，根本不会在这儿浪费口水。
阮晨光一开口就说清楚了：把这些有机肥全撒进去，地里头的养分眨眼就能翻几倍。
雪峰女神点头了，没再犟。
她心里清楚，瞎嚷嚷没用。
再纠缠下去，谁也捞不着好。
“你讲得对，我不该跟以前一样耍脾气。
按你这说法，咱们真该动手了。”
只要肯听、肯干，后面的事儿都好办。
眼下这情况，压根没必要继续磨嘴皮子。
“这些事儿咱们早就聊透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大伙儿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只要拍板定了，别的都不重要。
“你们想法和我一样？行，那就别啰嗦了，立马开工，从这儿起步。”
阮晨光盯着眼前这片荒地，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满山遍野都是金黄的麦浪，该多带劲儿？
可现在呢？光溜溜一片，连根草都难找，活脱脱像被天老爷抛弃的老破山。
他真得感谢系统给的这地方。
要没这一遭，这么大的荒地搁在这儿，土都板结成铁块，生态迟早崩盘，连动物都没地儿安家。
几个人二话不说，抄起工具就开始翻地，土块翻得跟浪一样高。
“真没想到，咱们能走到这一步。”雪峰女神长叹，“自从进山以后，我这身子骨像装了永动机，越干越有劲儿。”
她话音刚落，阮晨光却默默摇了摇头。
他心里有事儿，说不清，道不明。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这事，现在真没法细说，情况不一样。”
他们早该明白——早说这么多屁话，纯属浪费气力。
“按现在的节奏，其实啥都能理顺。”
可这会儿，根本不是“理顺”能解决的。
“我不懂你到底想干啥，但问题堆得比山高，你还非得继续说？”
…………
阮晨光把闷油瓶叫到一边：“你盯住这儿，别让人偷摸靠近。”
这么大一块地，肯定有人暗中盯着，只是他还没逮着人影。
“你到底想说啥？我不懂。”
“你不用懂。
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行。”
既然大伙儿都表态了，他也不再啰嗦。
“你们都说完了，我再说啥？听我的，准没错。”
他们从来都信阮晨光。
他是头儿，是领路的。
“你咋说，我们咋干。
你比我们强，这没得跑。”
阮晨光心里踏实。
这点，他从来没怀疑过。
但他也知道，眼下这群人，早不是当初那帮愣头青了。
地界一出事，谁都看得透。
可他们现在要的，跟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一码事。
他每走一步，都得把话掰开揉碎了说。
“我不懂你们的套路。
就像今天，我就盼着你们能信我一回。”
没人再吭声了。
连他们自己都觉出——现在的节奏，早不一样了。
“只要你认了我现在这状态，别的事儿，好说。”
他们还有大堆事没处理。
眼下要是不把坑填平，进山就是送死。
“你到底想表达啥？”
雪峰女神和闷油瓶都愣了。
阮晨光突然这么沉重，是为啥？
“你们不知道，很正常。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他们一脸懵：不就是翻个地、撒点肥吗？有这么神神秘秘？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阮晨光声音低下来，“这事，比你们想的难一百倍。”
以前他不是没讲过。
可现在讲，意义全变了。
“你们真以为，我只想翻翻土？”
他深深叹了口气。
“要把这片死地彻底救活，得一层层剥皮、一寸寸剜肉。”
他不是在发牢骚，他是在警告。
别冲动，别急着干。
这事儿，得有脑子。
“你以为我没听懂你意思？”
当然懂。
正因懂，才觉得——废话都多余了。
人都说成这样了，还纠结个啥？
“行了，都准备好了？那走，进地。”
大伙儿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就等他这一句。
“别怕脏，死人骨头你们直接踩过去，没事儿。”
阮晨光本来想先盖一层土，掩埋掉那些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