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光琢磨好几天,最终还是把方案改了——
硬修竹渠、装水车?费力还不省心。
水池满了咋办?
这儿又是黄泥地,板结得像铁板,草都扎不下根,根本存不住水,更别说排水了。
干脆绕开“引水”,直接改阵——把“水宫”之力勾过来。
唯一要干的,就是把风车屋整体挪一挪位置。
这么一调整,石宅就算彻底完工啦!
才过两三天,那些栽下的竹子、兰花、菖蒲、腊梅,就已经冒出嫩芽,绿意噌噌往上蹿。
东边和南边一圈,干脆搭起葡萄藤架当廊道,顺手把旧墙全扒了重砌。
西面和北面阴凉些,就种上松树、柏树这类不怕遮光的树种。
石宅外头一大片地,全是黄土包,光秃秃的,连根草毛都没剩下——熊二全拔了,拿去喂兔子了。
得走到三百米以外,才有成片树林冒出来。
这么大块空地,种庄稼?压根不现实。
全拿来挖细黄土?又纯属浪费力气。
可一直闲着吧,阮晨光和噶偶谁路过都直叹气,手心发痒,心里发堵。
这会儿房子盖妥了,地也分足了,两人倒也不急了,先这么放着呗。
“你屋里还缺啥?”晚饭时阮晨光夹了一筷子咸菜,随口问。
“毛巾、肥皂、手纸、写字用的纸、书、小桌板、垫子、被褥、香炉、茶托、烧火炉、铁锅、竹炭、柴、米面油盐酱醋茶……哦对,还有你。”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说白了,就是个四面透风的空壳子。”
“仓库跟小库里的东西,你随便挑,算我送你乔迁的礼。”
“真能全搬?”
“你想啥呢?用不着的尽管拉走,剩下的我兜底。”
“去镇上补货?”
“一块儿去?”
“好嘞好嘞!不过……最近物价稳住了没?”
“你没跟你小姨通电话?”
“她早回去了呀。”
“回去了?”
“不是老早说了嘛,她就暂住一阵,事儿办完就撤。”
“哦……行吧,明儿去镇上,带点宣纸、蜂蜜、青瓷碗碟。”
饭一吃完,俩人立马动手搬家。
小库里,除了梯形木柜、几坛灵酒、两坛常吃的咸菜泡菜,其余全打包。
大仓库里还堆着不少荤货:
蛇肉干(蜡蛇做的)、菜花蟒肚子里搜出来的鸡鸭鹅兔肉、马肉、几十斤鳜鱼鲈鱼片,还有各种兽皮、腌萝卜、雪里蕻、豇豆、酸笋、姜片、蒜头……
琢磨一会儿,干脆把灵酒和梯柜也挪过去算了。
毕竟那小库本来就只图个临时堆放,地方小,又闷热——比石宅里高了一大截温度,存啥都不耐久。
而且石宅布置完聚灵阵后,灵气充足,反而更适合作储物间。
豨怪肉单独拎出来放石宅厨房边,方便熊二随手抓来啃。
新晒的薄荷灵茶也全搬过去,毕竟那儿温度低,茶叶不容易返潮变味。
这屋子白天冷夜里热,全靠外头温差带起来的;里头反倒恒温,可偏偏灵材灵物最怕热。
石宅是真的敞亮啊——东西随便堆,发酵的、晾晒的、封坛的,统统不打架。
刚刨出的灵山芋、灵山药、灵茨菇,麻袋接麻袋往里塞。
小库早装不下,但石宅那个仓库,跟阮晨光自建的大仓一样宽,还干净、通风、凉快。
开始只是意思意思搬几样,结果越搬越来劲,停不下来。
实在怪不得人——那仓库太香了!存粮稳、藏酒香、发酵准、保鲜牢,样样都到位。
一百来刀宣纸也一股脑塞进去。
这么一整,稻花楼就只剩必需品了:
主食、锅碗瓢盆、生姜大蒜,再加一大坨豨怪肉专供熊二,另塞一只腊鸡当零嘴。
收拾停当,噶偶哈欠连天,一头栽倒就睡。
阮晨光却说:“我再翻会儿书。”
等夜深人静,书房只剩他一人。
他慢慢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忽听楼上“窸窣”一声轻响。
下一秒,一道青影破开黑暗,“唰”地掠过整栋楼。
眨眼功夫,它已穿窗而入,稳稳停在他两指之间——
正是翠竹剑。
跟从前比,剑身早已变了样:流光溢彩,像揉碎了朝霞又重新凝成。
剑一出鞘,四周灵气就跟闻见腥味似的,不管金木水火土哪路货色,连上清灵气都争着往里钻。
剑腹深处,一颗颗圆润剔透的上清灵团迅速成型。
阮晨光每晚必做这事:把剑吸来的所有灵气当场抽干,直接导入体内,配合归元诀运转,转眼炼成玉丹。
没错,是实打实的玉丹,中间跳过幻丹、凝丹这些弯路,一步到位。
身体重塑后,窍穴扎实了、深了;经脉韧了、厚了。
现在一颗玉丹,顶过去一点三颗——虽然总数才二十八颗,实际战力,相当于以前三十六颗半。
全靠这段时间日夜温养翠竹剑,把它内部的聚灵阵彻底点活了。
抽完灵气,他凑近细瞧。
手指轻轻一弹——
叮……叮、叮!
不是“梆梆”敲竹子的声音,而是像玉石相击,清越悠长,听着就舒服。
剑身泛着温润玉光,掂量一下,沉了不少。
就一个小小聚灵阵,居然让整把剑脱胎换骨。
连阮晨光自己都觉得离谱。
硬度够硬,锋利够利,砍铁剑都不虚;可它还是竹子,该弯能弯,摔不裂、砸不断!
“成,这剑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聚灵阵这条路,还能往下深挖。”
他松开手,翠竹剑自动浮在身侧,滴溜溜悬着。
起身推门,走到院中。
抬手挥剑,身形游走,剑随人转,划出圆、方、折线,快得满院都是影子。
又踱到剑桩区。
这玩意儿荒废好久了,他怕生疏,先试两下。
结果——果然卡壳。
剑不拿在手里,而是贴着身体游动,使唤起来浑身别扭。
得练,必须练。
他适应剑,剑也在适应他,最后变成一回事。
剑越转越快,吸来的灵气也越多,嗡嗡震颤,像随时要飞出去。
练完收势,他回屋睡觉。
明天还要赶路呢。
再强的神识也是血肉之躯,熬不了夜。
更何况,他吃过亏——真不敢再硬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