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拆台，顺手抛出第二个问题。
这回，颜艺海眼皮狠狠一跳，嘴上还强撑着淡定，手却悄悄摸向腰后——
“嗯……这主意挺好。”他顿了顿，补一句，“你先试。”
阮晨光二话不说，当场开整。
旁边颜艺海斜乜着他，一手抄起竹勺，在缸里搅和煮茶的溪水，动作慢得像在数米粒。
自从洗髓伐毛之后，阮晨光干啥都轻松。
尤其给小黑排毒那次，他连神识内视都玩溜了。
眼下心念一动，丹气“嗖”地往下沉，直奔会阴。
可路径一走下阴——麻烦来了。
丹气本就是浓缩血气，阳气一激，浑身发烫，心跳骤快，脑子瞬间变浆糊。
“无量天尊……”
他赶紧刹车，换路！
改走左右腹股沟，绕开雷区，双线并进，汇于会阴——既安全，还多加了一重推力！
他暗笑：我可真是个人才。
丹气一聚，他没按套路先筑基。
洗髓后的经络太结实，干脆硬刚——直接引爆！
“轰！”
丹气“唰”地往后窜，沿脊柱直冲督脉；
往前？一冒头就失控，杂念跟野草似的疯长，压都压不住！
“嗤啦——”
裤子前裆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整个脑袋“嗡”一声，识海里只剩一句回音，拖着悠长颤音，在耳边反复循环：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
“哗啦！”
一瓢凉水兜头浇下。
冷气从头皮冲到脚底板，神志“咔”一下回笼。
“呼……”他长出一口气，差点瘫坐地上。
“哈哈哈哈——”
颜艺海早料到会出糗，一见那情形，笑得直不起腰，直接瘫在地上滚来滚去。
边笑还边指着阮晨光裤裆方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阮晨光低头一瞅——脸“腾”一下烧得通红，又黑又烫，跟煮熟的虾似的。
“咋啦？”噶偶推门进来，目光一落，全明白了。
她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眉毛都快拧成疙瘩了，满脸写着“这啥情况？”
阮晨光啥也不说，转身就蹽 upstairs 换裤子去了。
“没事儿没事儿……噗哈哈哈！”他刚跑两步，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颜艺海更是笑出眼泪，手捂着肚子直抽抽，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等阮晨光换完衣服下来，噶偶灶上也收了工。
端上桌的菜有：
清蒸桂花鳜鱼；
红烧蒜香蛇段；
清蒸山溪大蟹；
山药小鱼虾滑汤，里头飘着香菜碎；
蒜蓉粉蒸螺蛳，个顶个肥厚；
炭火烤马肉串，油滋滋冒香；
酸脆萝卜条，爽口开胃；
马兰头拌豆腐，嫩绿清鲜。
一共八样，是青云福地待客的“老规矩”，叫“青云八柱”。
得有荤有素有汤，必有鱼、有肉、有禽。
荤素搭着吃，讲的是平衡；汤暖身子，图个顺和；鱼游水、肉走地、禽飞天，三界都齐了。
贵客登门，铁定上这一套，谁家都这么办，不用明说。
“青云八柱？弟妹，您这太讲究了！”颜艺海眼珠子都快掉进盘子里了。
筷子没动，先红了眼眶，一滴泪真掉了下来。
“上回……上回吃这么全乎的席面……还是在……还在下界那会儿啊。”
“一眨眼，好几年过去喽……”
“这几年混日子，苦得我都不敢回想……”
“做梦都不敢梦着还能再吃上这一顿。”
阮晨光拍拍他肩膀：“干脆搬来住呗，饭管够，房管住，啥都不缺。”
“偶尔蹭顿饭行，你这地方嘛……啧，太山沟了。”颜艺海嘴上推辞，心里早就馋得打鼓。
可他又是个单身汉子，往人家小两口家里扎堆住？不合适，真不合适。
“爱吃就敞开肚皮造！快动筷啊！”阮晨光把筷子塞他手里。
颜艺海却转头瞅噶偶：“嫂子咋不动碗？”
噶偶抿嘴摇头：“女的不上主桌……规矩。”
“哪门子规矩？糊弄人的老黄历！”阮晨光一摆手，“这儿不兴这个！男女一个肚皮，一张嘴，凭啥分两样？”
他也挺纳闷：“快坐下啊，我说过，咱家只守一条规。”
颜艺海一愣：“啥规？”
噶偶端起茶壶，声音轻快：“不干活，不许上桌吃饭。”
阮晨光点头。
颜艺海也慢慢点了头，接着长叹一声：“可不是嘛——不流汗，哪来的饭？不做事，哪来的活路？这压根不算规矩，是人活着的底线。”
噶偶坐到阮晨光边上，给两人满上酒。
“来，碰一杯，尝尝咱家新酿的。”
颜艺海仰头一口灌下去——入口像温热的米羹，滑溜清甜，一丝腻味都没有。
刚到舌尖，香味才一点点浮出来。
没有辣嗓子的冲劲，也没有熏鼻子的烈，就是一股子干净的香。
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食道都像被温泉水洗过，润得舒服极了。
油润是油润，但带腥带腻；
这润是纯润，清爽透亮，干干净净。
喝完一口，嘴里留香，口水都止不住往外冒，
紧接着一股暖意从胸口散开，像春水慢慢淌进四肢百骸，无声无息，却踏实得很。
这酒偏甜润，好咽，初看像白开水兑糖——软趴趴没劲儿。
可等它真正落进胃里，后劲才轰然翻上来！
不是炸雷那种爆，是洪水漫堤：
先是舌根发紧，像吸饱了水的棉絮猛地攥实，
再一松，哗啦——整股力道温柔而霸道地漫开，推着气血一路奔涌。
“呼……嗯……”
颜艺海长长吐气，鼻孔里喷出来的全是玉脂般的酒香。
整个人骨头缝都松开了，舒坦得想哼小曲。
更绝的是，这酒居然能养血！
平日炼化灵气，血气越炼越稀，跟水冲过似的。
最好的法子，是少用自身血去硬扛。
可这一杯下去，他分明感觉血液变得又稠又亮，像新磨的豆浆，鲜活饱满。
连泥丸宫里那片识海，也跟着亮堂起来，清清楚楚，照见本心。
“这酒……神了！你自个儿酿的？”颜艺海眼睛瞪得溜圆。
阮晨光一笑：“赶巧了，就剩最后一坛。
每年做几回，手艺嘛，我自己觉得还凑合，比不上外面高手。
不过材料实在——灵谷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