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哪儿来的骚狐狸?”
予粥站在船头上,双手叉腰打量,随口又骂一句:“你一张嘴,我还以为哪家茅坑炸了呢,咱们小道爷肾不行,所以不喜欢女人,人家喜欢男人,还是当下面那个……”
此刻间。
夕阳暮沉,晚风瑟瑟。
叶绾身着一袭碧绿短衣站在岸上,发梢随风轻拂,几缕斜阳洒落之间,更衬其容色清绝,堪称绝美。
“予妞儿别闹!”,不川面上浮现一抹凝重之意,又对着叶绾道:“观音?你方才说自己是观音?还是万法观音?”
叶绾回道:“之前是,而后突然不是了,听这位道友语气,你似乎很在乎这一点。”
伏满仓粗声回道:“他之前变得不男不女,让儿日了,还为儿生儿。”
不川回头怒视:“此乃我之镜像,你等究竟要我重复多少遍?且我身子依旧干净,并未怀过孕生过子。”
“……”
也是这时。
一条符文密布铁锁,宛若有灵一般,从船体之上延伸而出并缠绕在叶绾腰间,并将她给拉至船上。
贾咚西乐呵一笑:“得了,又添新船客了。”
“不川,予粥,伏满仓,七侏儒,痴人,彩票,加上咱和好道友,如今还多了叶绾姑娘。”
“人多点好,人多闹腾。”
却见叶绾眼中盛满笑意,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李十五,说道:“镇狱官大人,我如今恢复人身,成为女人了呢!”
李十五微笑回应:“恭喜了。”
叶绾低着头,又道:“只可惜没了那观音本源,我也失了那涅盘之力,不能一次次涅盘复活,再难以满足大人那点爱杀人,之后杀人分尸的癖好了。”
“大人,你不会因此嫌弃我吧?”
众人:“……”
李十五轻声说道:“曾是我罪,如今李某已幡然醒悟,不会再胡乱杀人了,因此叶绾姑娘大可以放心,李某现在……很善的。”
叶绾闻声,眸中生出惊喜之色:“大人,你当真不喜杀人分尸了?如今一来,咱俩依旧是合拍的。”
此番话。
已是失了那女儿面皮,心迹彻底表露于人前。
却见李十五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声。
他直视身前女子,语气尤为认真道:“姑娘之意,李某岂能不懂?”
“只是,李某这一颗心是属于众生的,是属于天地万物的,世间之一切都值得李某来爱,又岂能属于姑娘你一人?”
“若真是如此,实在太过于狭隘了。”
听到这一番言论。
不川不由皱眉道:“好家伙,这是在修无情道了?”
叶绾同样眸中笑意一寸寸收敛,转而眼神狐疑盯着船上众人,疑声道:“他咋了?不会被人占据躯壳了吧?”
众人见此,只是相对无言。
而渐渐,夜幕终是降临。
古船依旧幽幽航行,似寻找归途,又似寻找出路,船上长了灯,翻炒腊肉的香气,却给这看似不寻常之中添了一抹极为难得的烟火之气。
李十五双腿盘膝而坐。
指节轻打膝盖。
他道:“叶绾姑娘,你身上万法本源消失,应该同岁月错乱有关,因为在这个时期,存在一位真正的古老万法观音。”
“等下一次岁月恢复正常,估摸着你又成了观音一族,一尊新的万法观音了。”
船上众人听着这话,手上动作皆不自觉放慢了下来,经历了这一次又一次李十五等人突然消失,他们自然也渐渐相信岁月错乱一说。
“道人……道人!”,伏满仓猛地起身,厚重若山躯体之上,此刻已然杀意盈野,怒道:“如今道人在何处?老子去宰了他们!”
“见过‘道’又如何?见过道就高人一等了?”
“将人当做牲口来养,呸,人比牲口还不如,这些狗日的道人究竟想干什么?他们不怕我人族亡族灭种?”
李十五盯了贾咚西一眼,问:“关于道人,又是你多嘴失言的?”
贾咚西满脸肥腻笑道:“好道友,这些事也没什么好瞒得啊,咱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而且只收了……三个功德钱。”
此刻。
一直习惯于沉默寡言,只是笑容对人的彩票,也跟着说道:“割乳之术,编笼之术,炒豆之术,泥人之术,换头之术……,这些道人,是真的把人当人吗?”
“若是贾道友说得都是真的,那这后世之人,未免也太过于悲哀了些。”
李十五道:“其实不止有道人。”
“甚至还有相人,一种像人而不是人的人。”
船上,气氛似有些沉默。
哪怕是七个丑陋侏儒,同样是眸中杀意纵横,似旧人山之中人族,哪怕他们过得再不好,哪怕出生于沼泽,长成于乱世尘埃,吃过最毒的饭,受过最毒的伤。
他们依旧有一种,生而为人的傲气,那是不卑躬屈膝,不任人宰割的血性。
而在道人山之中。
这是周斩不惜以身饲祟,也想唤醒的东西。
灶台旁,不川用火钳往里添着干柴,突然多了一句嘴,说道:“我不管岁月乱或是不乱,反正不某只要存世一日,就会竭尽全力不让所谓的‘道’出现。”
“至于有什么后果,管那么多干甚?”
“哪怕人山彻底崩碎,人山人族因此而彻底消失,亦无所谓,总比今后人族两分,沦为道人和道奴来得强。”
他猛地朝灶台添了一根干柴,激起火星子乱冒,目光深沉而坚定,又道一声:“人,不能认命的。”
一旁。
予粥幽幽道:“这道生就算送给我,打死我也不修,太吓人了。”
“若换成一开始的不川老爷,他只会关心自己破境,或是自己能不能活到道人山时候,哪会管什么族不族,人不人的。”
见此般情形。
李十五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倒是别吵了,其实道人山中亦故事多多,其中不乏可歌可泣之事,如相人之中的鸿修、潜龙生、云龙子,还有道奴之中的周斩,其有一个外号……名为‘望斩止渴’。”
“其为颜之巅,李某出道以来这般久,还没见到过男子比他长得更好看的,就一只纸人能同他比比。”
予粥乐呵一笑:“小道爷,你在道人山时候,可是干啥营生?”
贾咚西:“舔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