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脑袋瓜子是装的屎啊，还是耳朵塞驴毛了？我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是说老刘有机会交代，可以争取个宽大处理……你连交代的机会都没有。”
陈乐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王素珍脸上。
“我告诉你，丢这么多粮食，你参与了，要是算主谋的话，我就往你身上算主谋。都他妈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那块跟我拉硬呢，你以为你干的那是啥好事啊？光宗耀祖了是吧。”
“还在那块讲啥义气呢，还在那块护着你家老弟呢，整你家那点不值钱的亲情呢……你瞅瞅你那王八犊子样，一个臭老娘们，这事你都干得出来，你活该天打雷劈！”
“我告诉你啊，老刘家交代那是人家老刘家的事，你姓王，别看你是他媳妇，你没机会。你就等着被判吧你，进去好好反省反省。”
陈乐这几句话就像几把铁锤，一下一下砸在王素珍的脑袋上，直接就把王素珍给干傻了。
那娘们反应过来之后，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哭声比刚才还响还难听，哭得浑身直抽抽，裤裆又湿了一大片，骚了吧唧的气味更浓了，大家伙全都皱着眉头捏住了鼻子往后退。
而这时候，刘满仓亲眼看着自家媳妇被训得像条狗似的，心里头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碎了。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哆哆嗦嗦地往前爬了一步。
“村长，我啥都说，一个字都不瞒。那粮食就在我那小舅子王天来家里的地洞里藏着呢，他家那地洞子修得老大了，里头起码得有五六千斤粮食，全都是在周围十里八村偷来的，满满一洞子，跟个小粮库似的。”
“我啥都不隐瞒，有啥说啥，你问啥我答啥。王天来他们是一伙人，一共五六个人，分工明确。
而且他们这偷粮的手艺，也是跟外地人学的，那几个外地人专门干这事，不光偷村里的，还去偷镇上的粮库呢，那偷的才是大头。”
一听这话，陈乐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了，嘴角露出了一丝压不住的笑容。
这回好啊，这要是顺藤摸瓜，那说不定能摸着大家伙，从村里这几个小毛贼一直牵到外头那帮专业偷粮的团伙。
不过那是治安所的事了，他只需要把这些钻在村里祸害乡邻的地鼠子给按住，那就完事了。
然后把人往治安所一交，该交代的线索让他们自己交代去，他陈乐的任务就算漂漂亮亮地完成了。
“把他们几个都给我带回村部去！捆结实点，别半道再跑了。”
陈乐站直了身子，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招呼道。
“今个晚上，大家伙就都别合眼了，再辛苦一宿。明天一早上把村里人都喊过来，把这事儿当众一公布，让老少爷们都知道知道，这一个月来偷粮食的耗子到底是谁，然后就把他们一家子送治安所。”
随着陈乐这么一招呼，大家伙就七手八脚地动起手来。
把这老刘家一家三口直接捆了个五花大绑，绳子勒得紧紧的，跟捆野猪似的，胳膊腿全都给绑到一块，连动弹都动弹不了。
然后众人把他们抬起来，直接扔到了那辆还装着赃粮的板车上，推着就回到了村里头。
到了村部，又从板车上卸下来，连推带搡地扔到了村部那间冰冷的屋子里。
屋子里面放了两个人负责看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屋子外头，东西南北各一个角，全都站着巡逻小队的那些壮小伙子，一个比一个精神！
把村部围得铁桶一般。那可以说是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飞过去，翅膀子都得给它掰下来，别说是大活人了。
而陈乐就在屋子里面，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这三口人对面，让人点了两盏煤油灯，开始从头到尾审了起来。
从他们是啥时候开始动这个念头的，到怎么学的手艺，再到一共偷了多少家多少粮食，全都得细细地过一遍，半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等到天彻底亮透了，村部外头的公鸡都打过三遍鸣了，陈乐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从里面拉开门走了出来。
紧跟着出来的是王国发和王建国，俩人也熬得够呛，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子。
然后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在清晨的冷风里活动着僵硬的筋骨。
“李富贵啊，大傻个啊，你们俩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在这耗着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陈乐走到门口，用脚轻轻踢了踢蹲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正呼呼打盹的李富贵，还有靠墙歪着流哈喇子的大傻个。
俩人一个激灵醒过来，迷迷瞪瞪地看了看天，天果然都已经大亮了，村里的炊烟都开始往上冒了。
俩人全都点了点头，揉着眼睛起身就各自朝家里走去，腿脚都有点打晃。
“村长，这事太邪乎了，越审越吓人。”
王国发说到这的时候，脸上满是疲惫，但更多的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陈乐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卷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
通过昨天晚上的审查，他现在已经彻底弄明白了，这刘满仓一家三口到底是为啥走上了这条道。
起初是这刘满仓有一回陪着媳妇回娘家，到了小舅子王天来家，一进门就傻了眼。
他那个小舅子原本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偷鸡摸狗倒是一把好手，谁家丢了鸡鸭第一个就怀疑他。
可是人家仅仅只是一年没见，那日子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富得让刘满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仅家里头盖了三间红砖大瓦房，窗明几净的，自行车、摩托车全都买齐了，崭新锃亮。
电视机呀，三转一响啊，那也都是成套的，堂屋里摆得满满当当，比镇上一般人家都阔气。
那家伙天天穿个小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骑着大摩托车在周围各个村子里四处逛悠，从村里到镇里去，又从镇里回村里来，那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见谁都昂着个脑袋。
在村里头，人家问起来这钱是咋挣的，王天来就跟外人说，那是下海经商，去南方做生意赚的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编了一套跑广东倒腾服装的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