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淡漠的声音响彻全场,几十只原本张牙舞爪的黄皮子,惊恐的连连后退。
叶无涯神情冷淡,抬手击出一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炽烈耀眼的光华。
这一拳朴素至极,平平无奇。
既无精妙招式,也无磅礴威势,仅仅是最简单不过的随手一拳。
可就是这朴实无华的一拳,落在那群修行千年的黄皮子眼中,却让它们吓得魂飞魄散。
“嘭!”
空气之中,骤然炸开一圈透明劲波。
几十只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黄皮子,顷刻间爆碎开来,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他的力量,比之前翻了数倍……”
崩山那双巨大的象瞳陡然一缩,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
“什长……”
三名新兵颤颤巍巍,面色发白。
按照玄黄卫铁律,逃兵,当斩!
叶无涯看了三人一眼。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有浓浓的怜悯。
这三人确实是逃兵,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只因得罪了上级,便被分配到这个必死之地。
面对的也都是比他们强成千上万倍的怪物。
随便一只黄皮子,一息之间都能杀他们几十次。
在这种毫无希望的绝境中,换成其他任何人,恐怕也早已崩溃。
官逼民反。
错的不该是民。
他摊开手掌,三枚空间戒飞出,落在三人手中。
“什长……”
三名新兵捧着空间戒,无法置信。
“你们临阵脱逃固然有错,但这错误的根源,是那位玄黄大世界的主人。”
叶无涯平静道:“我会在军报上写明,你们三人已经阵亡,待到这玄黄大世界恢复清明的那一天,你们可以再决定,还要不要重新参军。”
三人神色骤变,眼眶泛红,齐齐单膝跪地,对叶无涯重重一拜。
“多谢什长大人网开一面,我等无颜留在此地,告辞!”
他们将那三枚空间戒留下,转过身去。
“这是我私人赠送给你们的,拿着。”
三人犹豫了片刻,攥紧空间戒,重重一抱拳,消失在黄沙尽头。
树皇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不是你以往做事的风格,这样也不符合规矩,遗患无穷。”
叶无涯神色淡漠:“圣人常说的那些道理,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执行呢?”
“比如父慈子孝,很多人都只要求子孝,又有谁会去要求父亲做到父慈?”
“在我看来,长辈首先要做到父慈,以身作则,教导好小辈,才能再要求子孝。”
“否则一个孩子凄惨的童年,就该是长辈悲哀的晚年。”
“上位者只要求下位者付出,自己却绝口不提回报,这是霸凌。”
“这个道理对于这些军人来说,一样通用。”
树皇沉默良久:“你这道理,恐怕会引得很多圣人口诛笔伐。”
叶无涯淡漠道:“那他们就不配做圣人。”
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他对修为低下者的怜悯,反而愈发强烈。
这与很多修士截然相反。
大多数修士一旦取得成就,便会视所有不如自己的修士为草芥,非但没有仁慈之心,反而愈发残忍。
就如同很多人淋过雨,并不想着让其他人不再淋雨,反而主动制造苦难,想让其他人都尝尝他经历过的痛苦。
这世间又有几个人,真的会垂下高贵的眼眸,看一眼那些草芥呢?
“接下来……”
叶无涯转过身,再次直面黄沙府。
“嘭!”
一根粗大的骨棒毫无征兆的砸在了他的脸上,力道凶猛,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给老子死!”
黄皮子老狗龇牙咧嘴,力道十足。
它丢出的这根骨棒,来自于一名陨落的半劫准帝,虽不是什么准帝宝,却也极其不俗。
寻常造极境挨上这么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嘭!”
粗大的骨棒,在击中叶无涯面门的瞬间,凭空碎裂。
黄皮子老狗的笑容僵在脸上,难以置信。
叶无涯伸出一根手指,如剑一戳。
“噗!”
一道殷红的血箭飙射而出,精准的贯穿了黄皮子老狗的眉心,从它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黄皮子老狗张了张嘴,仰头栽倒下去。
轻描淡写一指,秒杀一名造极境中期!
沈砚、楚墓和穆凝三人呆若木鸡。
叶无涯的肉身,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老黄!”
裂地暴怒大吼:“你个该死的混蛋!你可知,唯有它,才能为魔将大人熬制这一鼎伤药?”
它双脚猛然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般,向前冲刺。
沿途的一切物体,统统被它撞得粉碎!
“血崩冲撞!”
面对如移动堡垒般碾压而来的裂地,叶无涯神色淡漠,只是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掌。
“嘭!”
裂地那两根锋利如矛的象牙,重重顶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本该将他直接粉碎的象牙,竟如冻硬的豆腐一般,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这……”
裂地眼瞳剧颤:“这不可能!我的象牙……”
叶无涯向前一冲,一掌按在裂地脑袋之上。
“嘭!”
裂地那重如山岳的躯体骤然一沉,四肢膝盖也支撑不住那恐怖的力量,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不可能!你一个小小的造极境初期,怎能跟我血魔象族比肉身!”
裂地疯狂挣扎,浑身肌肉暴涨鼓胀,猩红的血气翻涌奔腾,试图抬头挣脱那只压在它头顶的手掌。
可叶无涯的手掌就如同亘古不动的山岳一般,纹丝不动。
掌心倾泻而下的巨力,死死禁锢住裂地的经脉与血气,让它空有一身蛮力,却无从施展。
“比你血魔象族厉害的种族,我也并非没见过,跟他们相比,你们不值一提。”
叶无涯神色漠然,掌心力道骤然暴涨。
“咔咔!”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炸开。
裂地的头颅在极致巨力下,飞速塌陷、崩裂。
它庞大的身躯被瞬间瓦解,血肉筋骨被尽数碾碎,化作漫天肉块纷飞落地。
“裂地!”
崩山目眦欲裂,两根粗大的象牙脱离身躯,裹挟着滔天怒火飙射而出。
“别急,轮到你了。”
叶无涯双拳齐出,不避不闪,正面将两根象牙轰成粉末。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混蛋!”
崩山双目怒瞪,眼角都快裂开,庞大的身躯直立站起。
它再度化为顶天立地的魔象之躯,一条前腿高高抬起,然后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尊巨大的血色象影。
象影足有百万丈之高,四蹄踏空,仿佛一尊来自远古的血色神象。
“血象镇狱!”
叶无涯淡漠抬手,万象崩天拳同时施展。
“嘭嘭嘭!”
几道沉闷的炸响声,响彻云霄。
“嘭!”
崩山胸膛炸裂,径直砸在那巨鼎之上。
那口坚不可摧的巨鼎,顿时蔓延出道道裂纹。
“万象崩天拳,我已施展过前五式。”
叶无涯突破层层音障,瞬息闪至崩山前方,不咸不淡的击出一拳。
“不过这万象崩天拳,还有最后一拳。”
“五式合一,宛如天灾降临。”
“此招,名日爆!”
嘭!
惊天动地的拳光骤然绽放,照亮了上方昏暗的天空。
“我不服!我崩山乃是血象大人手下第一强者,无人可越级战胜我!”
重伤垂危的崩山,撑着残破的身躯,猩红的眼底满是惊惧与不甘。
它拼尽最后一丝血气,催动体内残存的魔元,后背血色巨象虚影强行凝现,妄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那脆弱的血色虚影刚一成型,便被轰然落下的拳光,崩成虚无。
下一瞬,极致的爆炸之力,彻底肆虐开来!
身躯魁梧的崩山,根本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便被那炽烈无比的拳光吞没。
它的血肉筋骨瞬间碎为微尘,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而这拳光余势不减,径直落在了那裂纹满布的巨鼎之上。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