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尘看着擂台上你来我往的战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当初惑天在西方界殿绑定位面成为小界主，需要界殿的专属通道。
顾家这些六转弟子待在三十二重天从未离开过，是如何成为小界主的？
于是顾无尘便问一旁的云梦萝。
但云梦萝显然并不想要回答顾无尘的问题。
这几天，这个大坏蛋屡次欺负自己的妹妹。
因此云梦萝对顾无尘只是冷哼一声，便别过脸去，没有回答的意图。
此时，一男一女靠了过来。
正是之前被他指点过的顾青和顾瑶。
顾青拱了拱手，笑着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
像我们顾家这样的九大家族，根本不需要去什么界殿。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界阁，里面连通着万千位面。
我们的界阁比中央圣地外面的界殿完善得多，毕竟我们传承的年头比界殿还要久远。”
顾瑶接过话头，声音轻柔：“界殿说到底是后来才建立的，许多位面都没有覆盖到。
但我们九大家族的界阁，从上古时期就在了。
尘封期间界阁也随之沉睡，如今苏醒，一切照旧。
对九大家族来说，成为小界主从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修为到了，去界阁走一趟绑定一界就行。”
顾无尘点了点头。
这便是大家族的底蕴。
仙界顾家和眼前的三十二重天顾家，差距不仅仅是弟子修为的高低，而是整个体系层面的差距。
一个连界殿都不需要看脸色的势力，和那些飞升上来还要排队等界殿发邀请函的修士，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场上的比斗仍在继续。
顾无尘因为受了顾长安的邀请也参加了此次大比，每次轮到他上台，都是轻描淡写地接几招，顺便指点对方几句，然后在对方心悦诚服的目光中将其送下擂台。
他下手极有分寸，既让对方感受到差距，又不至于打击得太狠。
台下的弟子们对他的态度也在悄然变化。
之前是好奇和敬畏，现在多了几分由衷的认同。
不少人被击败后不但没有沮丧，反而兴奋地跑到场边跟同伴说“我被前辈指点了一招”。
这倒是顾无尘没料到的。
大比进行得很快，不到半天的时间，五转层次的弟子基本已经淘汰殆尽。
如今仍然留在擂台上的，只剩下六转以上的天骄。
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才刚进三十二强，抽签的结果便让演武场安静了一瞬——顾战对顾无尘。
“少族长这么快就碰上他了？”白发长老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签抽得太早了，按理说他们俩应该是在决赛碰面的。”
“少族长虽然是六转巅峰，但顾无尘之前一拳就把魏家少主轰杀了，这差距可不小。”
另一位长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少族长这一次恐怕要走得很难看。
就怕他承受不住，毕竟他从小到大在同辈中未尝一败，如今在所有人面前被轻易击败，道心一旦受损，将来突破大界主都会受影响。”
“何止是如此。
以他的实力，寻常大界主初期都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被一个修为比他还低的人碾压，换了谁都受不了。
万一他因此消沉下去，对顾家来说损失就太大了。”
几位长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言语间满是担忧。
他们都是看着顾战长大的，对他寄予厚望。
从感情上说，他们自然希望顾战能赢。
但从理智上说，他们知道顾无尘越强对顾家越有利。
这种矛盾让几位长老的脸色都有些复杂。
顾长安坐在主座上，听着身后长老们的议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只有身边几位长老能听到。
“顾家，向来是强者为尊。
我儿若是受不起这次挫败，甚至因此心生怨恨，在背后搞什么手脚，或者从此萎靡不振——那我便亲手将他逐出顾家。
从此以后，他没有我这个父亲。”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身后的长老们同时噤声。
他们知道族长不是在说场面话，他是认真的。
在族长眼中，这次大比不仅是对弟子们的考验，更是对他儿子的考验。
如果顾战能在失败中站起来，那他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强者。
如果站不起来，那他也不配姓顾。
擂台上，顾战和顾无尘相对而立。
顾战的身形比上次见到时更加魁梧了几分，苍天神体在战斗状态下微微散发出古铜色的光泽，脚下的青石地板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他看着顾无尘，表情很认真，但没有丝毫敌意。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长老们攥紧了袖口。
顾长安微微皱眉，目光透过杯沿落在擂台上。
顾战对着顾无尘恭敬地拱了拱手。
执事长老站在擂台边缘，举起手臂，朗声道：“开始！”
话音落下，执事长老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放下。
顾战深吸一口气，胸膛猛地鼓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
“我投降！”
声音洪亮得震得擂台边缘的防护符文都在嗡嗡作响。
他双手高高举起，脸上笑嘻嘻的，那表情就像是过年时主动把最后一块肉让给弟弟的兄长，不但没有丝毫勉强，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迫不及待。
执事长老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台下的弟子们集体石化，连顾长安端到嘴边的茶杯都停住了。
“这就投了？”
“还没打呢！”
“少族长你能不能稍微挣扎一下！”
顾战对台下的起哄充耳不闻。
开什么玩笑，自己又不是没打过！
上一次所围观的顾家弟子不多，输了也就输了。
这一次这么多人看着，他可不想再挨一遍揍！
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打算当什么未来族长。
在顾家安安心心苟着修炼，才是他的道！
于是他笑嘻嘻地对顾无尘又拱了拱手，然后一个箭步跳下擂台，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还顺手整了整衣袍。
全场不少人当场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