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站在尹剑面前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实力差不多的对手，以尹剑这种死不服输的性子，极有可能会在战斗中临阵突破，然后上演一出惊天逆转。
弱者被强者碾压，弱者在绝境中爆发，围观者从质疑到震惊到膜拜——这不就是气运之子最标准的剧本吗？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是他顾无尘。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尹剑还有两次护心剑印，在众目睽睽之下连杀他三次显然不太现实，也没必要。
与其强行击杀惹来一身麻烦，不如换个角度——在尹剑最骄傲的领域把他打垮，比杀了他更致命。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演武场。
“既然你认为我在修为上作了弊，那不如换一种比法。
你以剑道着称，剑心通明，万剑归宗。
我也不欺负你——我们就比剑道。
你若是能在剑道上赢我，这场天骄大比便算你赢。
你若输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当众向我执弟子礼。”
全场哗然。
台下九大家族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尹剑的名字里就带一个剑字，出生时天降剑雨，万剑齐鸣，还未修炼便能与散落世间的无主神剑产生共鸣。
他是三十二重天公认的剑道第一天才，就连一些八转级别的老怪物都曾在私下场合说过，单论剑道造诣，自己未必能压得住尹剑。
现在这个靠修为碾压尹剑的人，居然要在剑道上和尹剑比？
“他疯了吗？”
白忘川瞪大了眼睛。
“尹剑的剑心通明在同辈中无敌，就算老一辈也找不出几个剑道比他强的。
他明明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自己给自己加难度？”
姜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尹剑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生怕顾无尘反悔，当即便往前迈了一步，银白剑意重新在周身炸开，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修为上输了他可以找借口，但剑道是他最骄傲的领域，是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是他无数次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本能。
“好！
就比剑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虚空中的尹红袖眉头紧皱，转头看了顾长安一眼。
顾长安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既不阻止也不解释。
尹红袖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既然顾家的族长都不着急，她也不好再多说。
顾无尘站在擂台上，双手负在身后。
他的剑道造诣，真正追溯起来其实很深。
当初在元界，他和顾晨曦双修时，顾晨曦的巫祖体质与他体内的力量相互共鸣，让他直接领悟了基本完整的剑之大道。
后来一路走来，他杀过的天命之子中，有好几个都是剑修——每一个都曾自诩剑道天才，每一个都曾在他面前拔剑，每一个都被他击败后，其剑道感悟和剑意本源被混沌吞天圣体吞噬吸收。
这些剑道碎片和杀伐至宝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他的剑之大道上，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海。
他平时更喜欢用力之大道直接碾压，或者用时间大道和空间大道让对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剑之大道不是不用，是没必要用。
但这不代表他不懂剑。
他只是很久没用了而已。
“你先。”
顾无尘伸出一只手。
尹剑深吸一口气，周身银白剑意猛地收敛回体内。
他没有拔剑，而是闭上了眼睛。
擂台上的空气忽然变得极其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然后一道极其细微的剑鸣从他体内响起——那是剑心共鸣的声音。
银白色的剑意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
剑意凝实到了极致，已经不是单纯的剑意，而是剑道法则的雏形。
台下九大家族的弟子们同时感到自己腰间的佩剑在微微颤抖——万剑朝宗。
这才是尹剑真正的底牌，剑心通明全力运转时的异象。
他刚才和那几个天骄打的时候连这一招都没用，不是藏私，是没人配让他用。
“这一剑，名为万剑归宗。
我从修炼至今只用过三次，每一次都用在了比我强的人身上。”
尹剑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柄通天彻地的剑影，“你是第四个。”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头顶那柄巨剑虚影轰然斩下。
整个擂台都在这一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防护符文疯狂闪烁，却根本挡不住这股剑意的余波。
台下前排的弟子们被逼得连退了十几步，连虚空中的几位家主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顾无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柄压下来的巨剑虚影。
他同样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并指成剑。
一道金色的剑意从他指尖迸射而出，起初很细，细得像一根金线。
但当它触碰到那柄通天彻地的银白巨剑时，银白巨剑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镜子，从剑尖开始碎裂，裂纹一路蔓延到剑柄，然后整柄剑炸成了漫天的银色碎片。
剑意反噬，尹剑胸口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迹。
“这就是你的万剑归宗？”
顾无尘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小菜，“剑意散而不凝，形大而内虚。
你太追求气势了，忘了剑最根本的东西。”
尹剑咬着牙，再次催动剑心。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巨剑，而是将所有剑意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柄只有三尺长的银白小剑。
剑意凝实到近乎实体，剑身上隐约能看到流转的符文。
这是他最强的一剑——将所有力量压缩到极致，以点破面。
之前他从未用过这一剑，因为同辈中没有人能逼他用出这一剑。
银白小剑划破虚空，速度快到台下的弟子们只能看到一道银色的残影。
顾无尘依旧是两根手指，依旧是金色剑意。
金色剑意精准地点在银白小剑的剑尖上，两股剑意正面碰撞。
银白小剑发出一声哀鸣，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每一寸碎裂的剑意都被金色剑意吞噬殆尽！
尹剑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喷在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