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晴的脸色微微变了。
“而你，”赵梦继续说：
“你也从来不是我欣赏的那种人。
你走了之后，还想过问我的事，这叫越界。
你有了自己的家庭的时候，还放不下陈总身边那个位置。
你是既要又要还要。
你说是为了陈总好，为了华兴好，但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没有私心吗？”
林雨晴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所以，雨晴，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老朋友叙旧。”赵梦的声音很平静，“是你需要我，所以你来了。如果今天你的公司不需要华兴的资源，你还会约我吃饭吗？”
林雨晴没有说话。
“不会的。”赵梦替她回答了。
“你我都清楚这一点。”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林雨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涩。
“赵梦，你说得对。我今天来，确实是因为我需要你。
但这不代表我不尊重你，也不代表我不认可你这些年的能力和付出。”
赵梦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需要华兴的资源。”林雨晴说，“我的产品没问题，我的人没问题，我只是需要一个引路的人。赵梦，我不求你帮我说话，只希望你不要拦着。”
赵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雨晴，我跟你说几件事。”
林雨晴看着她。
“第一，我从来没有拦过你。
这些年，你在华兴的老同事里找资源，有人帮你，有人不帮你。
帮你的人，我没有说他们不该帮；不帮你的人，我也没有跟他们打过任何招呼。
那些人躲你，是他们自己的判断，跟我没有关系。”
赵梦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第二，我们之间的关系，整个华兴高层都知道。
你觉得，如果你来找我，我帮了你，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和好了？
还是会觉得你在我面前低了头？还是会觉得你为了生意什么都能忍？”
林雨晴的表情僵住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梦看着林雨晴的眼睛：
“我们本来就不和，这是事实。
这个事实，持续了十三年。
你让我为了你的生意，去改变这个事实，去表现出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你觉得，这合适吗？”
林雨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雨晴，你不欠我什么。”赵梦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我也不欠你什么。
我们之间，就是两个性格不合、理念不同的人，各自走了各自的路。
仅此而已。”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你今天来找我，想让我帮你。但我帮不了你。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我不应该。”
林雨晴低下头，看着杯中暗红色的酒液，沉默了很久。
“赵梦。”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赵梦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你可笑。
我也不配觉得一个年营收四个多亿的公司创始人可笑。
我只是觉得，你想要的太多了。”
林雨晴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要陈总的认可，想要华兴的资源，想要事业的成功，想要别人对你的尊重。
这些都没有错。
但你同时还想让我帮你，还想让我放下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事，还想让我为了你的利益去改变自己的立场。”
赵梦看着她，目光平静。
“雨晴，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正如你当年一样，既想要一个好老公，又要想要一个好家庭，还想要好事业，最后还舍不得陈总秘书的位置。”
林雨晴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选择了你的路，我选择了我的路。我们的路不一样，所以越走越远。这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
赵梦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今天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谢谢你。”
林雨晴也站了起来，看着赵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雨晴。”赵梦看着她，声音很轻，“你的事，我不会在陈总面前说。但我也不会帮你。下面的人怎么做决定，是他们的事，跟我无关。”
她顿了顿。
“我们之间的关系，整个华兴都知道。
我凭什么为了你的事业，要表现出一副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林雨晴站在原地，看着赵梦，眼眶微微泛红。
赵梦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清脆，急促，渐渐远去。
林雨晴一个人站在包间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
窗外的翠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竹影投在窗户上，像一幅水墨画。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
她慢慢坐下来，把酒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包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华兴坂田基地的办公室里，她还是陈默的秘书团队负责人。
那时候刚开始组建团队。
赵梦的身材、长相、气质各方面都是上上选，她也是知道陈老板在某些方面的特殊“癖好”才主推赵梦的。
林雨晴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她拿起包，站起来，走出了包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鹏城湾夜景，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驶入夜色中的鹏城，汇入车流，被裹挟着向前移动。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很乱。
赵梦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在耳边回响。
“你想要的太多了。”
“我们的路不一样，所以越走越远。”
“我凭什么为了你的生意，要表现出一副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自己真的是既要又要还要吗？
林雨晴咬了咬嘴唇，踩下了油门。
车子加速，驶入夜色深处。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她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