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珊珊看着她，“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外面的人传得沸沸扬扬，但没人说得清楚。”
林雨晴低着头，看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涩。
“珊珊，你想知道我和赵梦这么僵吗？”
蔺珊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林雨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是因为我做了一件蠢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是十多年前了，大概是2025年吧，有一天下午，我去陈总办公室送文件。
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赵梦站在陈总身后，在给他按肩膀。
赵梦很‘主动’...”
林雨晴似乎很久才想到这个“词语”。
蔺珊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林雨晴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第二天，我把赵梦叫到办公室，跟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赵梦，我希望你跟陈总之间，要保持距离’。”
蔺珊珊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赵梦当时什么反应吗？”林雨晴苦笑了一声，“她什么都没说，就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后来呢？”
“后来，事情就慢慢发酵了。”林雨晴的声音有些涩，“我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但很快，整个秘书团队都知道我跟赵梦说了什么。再后来，连陈总都知道了。”
蔺珊珊沉默了。
她太清楚这种事的后果了。
在职场里，你可以批评下属的工作能力，但不能干涉下属的私人关系。
特别是这个私人关系还跟他们共同的老板有关。
不管赵梦跟陈默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林雨晴作为上级，说出“保持距离”这种话，就已经越界了。
“陈总知道之后，没有找我谈话，也没有批评我。”林雨晴的声音更低了。
“但从那以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有些疏远了。
以前他有什么重要的事，会先问我；后来，他直接找赵梦。
当然，也没有那么明显，但是能感受到。”
当时我本来就很纠结，那会儿刚结婚不久，我先生不想我再给人当秘书。
于是我索性便离开了陈总的秘书团队。
蔺珊珊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认识林雨晴快二十年了。
在她的印象里，林雨晴一直是那种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人。
她能在复杂的职场环境里游刃有余，能在各种势力之间找到平衡点，能让自己始终站在离权力最近的位置上。
而且陈总对人的要求是很高，林雨晴能在陈总身边待十年，足以见得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那一刻，做了一件非常不聪明的事。
“雨晴，你当时为什么要跟赵梦说那句话？”蔺珊珊问。
林雨晴沉默了。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就是......看到那个画面，然后第二天，我就说了那句话。”
蔺珊珊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华兴的时候，也曾经在某个时间段，对陈默产生过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哪怕是被胡笳警告以后，她也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把这情愫压下去。
而林雨晴，显然没有压住。
或者说，她压住了，但只是压住了行动，没有压住情绪。
那句“保持距离”，就是被压住的情绪在某个瞬间挣脱了控制，从嘴里跑了出来。
蔺珊珊忽然理解了林雨晴。
不是因为她在感情上糊涂，而是因为她太聪明了。
聪明到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
结果在那一刻，情绪反噬了她。
“雨晴，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吗？”蔺珊珊看着她的眼睛。
林雨晴的手指微微收紧。
“因为你也喜欢陈总。”蔺珊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
林雨晴的脸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不用否认。”蔺珊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跟陈总也共事过，我知道那种感觉。
他那种人，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有能力、有魅力、有格局，对身边的人也好。
你在他身边待了那么多年，朝夕相处，产生感情是很正常的事。”
她放下茶杯，看着林雨晴。
“但问题是，你没有处理好。
你把那种感情，变成了占有欲和对赵梦的敌意，变成了那句不该说的话。
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惜那是陈总和赵梦之间的私事。”
林雨晴的眼眶红了。
“雨晴，我不是在怪你。”蔺珊珊的声音放柔了一些，“我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赵梦挡了你的路，而是你自己一直没能面对自己的心。”
她顿了顿。
“你来找我，想让我帮你递话。但你想过没有，就算我帮了你，就算你拿到了华兴的资源，你的问题就解决了吗？”
林雨晴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的问题，不是资源的问题，是你能不能过去自己那道坎的问题。”
蔺珊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明明可以找陈总的。但你不敢去找陈总，不是因为他不见你，是因为你自己不敢面对他。”
林雨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桌上。
蔺珊珊看着她，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安慰。
她知道，林雨晴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个能让她看清自己的人。
“雨晴，陈总不是那种记仇的人。”蔺珊珊说。
“你知道的。你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这个人，对事不对人。
你当年说错了一句话，他不至于记你一辈子。”
她顿了顿。
“问题是，你自己过不去。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没脸见他。
所以你躲，你绕，你找别人帮忙。
但你想过没有，你这样躲下去，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雨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蔺珊珊。
“珊珊，你说得对。我不是不敢去找他，我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不知道他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那件事，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所以你就不去了？”蔺珊珊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雨晴，你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