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西门的校门口，莫清辞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今天聊得很开心。”她说，“下周我可能要去一趟国家图书馆查资料，你要不要一起？”
“好。”陈沅安答应了。
莫清辞笑了笑，转身走进校门。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冲他摆了摆手。
“回去吧，别站着了，外面冷。”
陈沅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手机上，莫清辞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送我。下次我请你吃饭，不是咖啡馆那种，是正经吃饭。”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陈沅安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打了几个字：“好，我等着。”
......
接下来的两周，莫清辞出现在陈沅安生活中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周三下午的咖啡馆约会成了固定项目，有时候在人大，有时候在华清。
两个人会带各自的电脑，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聊几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
那种状态很舒服，不黏腻，不刻意，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周五晚上，莫清辞会发消息问他“周末有什么安排”，然后顺理成章地约他一起去图书馆、看展览、或者只是在学校附近的公园散步。
有一次，两个人去看了798的一个当代艺术展。
莫清辞站在一幅抽象画前看了很久，陈沅安问她“你在看什么”，她说“我在想这幅画想表达什么”。
陈沅安说“也许它什么都不想表达”，莫清辞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这个解读比那些策展人的导览词有意思多了”。
还有一次，两个人在华清东门外的一家小面馆吃晚饭。
莫清辞点了一碗担担面，吃了几口被辣得直吸气，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坚持把一碗面吃完了。
陈沅安递纸巾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擦嘴，说了句“好吃，下次还来”。
陈沅安看着她被辣得通红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生比他想象的要可爱。
莫清辞不是那种会故意装柔弱或者装可爱的女生。
她吃面的时候不会小口小口地抿，而是大口大口地吃，辣了就喝水，热了就脱外套，完全不在乎形象。
但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她粗鲁，反而会觉得她很真实。
这种真实，在陈沅安接触过的女生中很少见。
宋甜也很真实，但宋甜的真实是外放的、热烈的、不加掩饰的；
贺繁星的真实是内敛的、克制的、需要时间去发现的。
莫清辞的真实介于两者之间，她不刻意展示自己，也不刻意隐藏自己，她就是她。
陈沅安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周三下午的到来。
那种期待不是心跳加速的激动，而是一种平静的愉悦，像是知道有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在等着自己。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
宋甜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陈沅安和莫清辞第一次约咖啡之后的那个周末。
那天几个人约了一起吃饭，陈沅安迟到了十分钟。
这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陈沅安是那种时间观念极强的人，约好的时间只会早到不会晚到。
“路上堵车？”李明远问。
“不是，从人大那边过来的，地铁坐过了一站。”
陈沅安随口说道，拉开椅子坐下。
宋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人大？你去人大干嘛？”
“约了人聊点事。”陈沅安没有多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甜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陈沅安说“约了人”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感觉他挺开心的样子。
她认识陈沅安两年了，知道他不是一个会因为“约了人聊点事”就心情变好的人。
吃完饭，几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
宋甜找了个机会把李明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上次说的那个莫清辞，后来还有没有动静？”
李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我听说，沅安和那个莫清辞上周约了一次咖啡，在人大那边。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看沅安的状态，应该聊得不错。”
宋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周三，沅安可能还要跟那个莫清辞见面。”李明远说，“我也是听说的，不确定。”
“谁跟你说的？”
“辩论队的赵鸣远，他说沅安这周三下午请了假，说是‘有点事’。”
宋甜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走回几个人中间，笑着跟大家聊天，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回到宿舍后，她打开手机，翻到莫清辞的微博。
她上周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的，莫清辞的社交媒体账号设置得比较私密，微博粉丝只有两百多个，大部分是同学和朋友，内容也很简单，读书笔记、咖啡馆的照片、偶尔几张风景照。
宋甜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到上周三那天，莫清辞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一杯咖啡，咖啡杯的样式她认出来了，是人大西门那家“槐序”咖啡馆的杯子。
文案只有一个句号，但定位显示“槐序咖啡馆·人大店”。
同一天，陈沅安的微信运动步数比平时多了三千步，恰好是从华清到人大往返的距离。
宋甜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在窥探。
她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她太了解陈沅安了，这个人不会主动告诉你他在做什么，你问他他会说，但你不问他不会提。
而她现在，不想问。
因为她怕听到的答案不是她想听的。
......
贺繁星知道这件事，比宋甜晚了两天。
她不是从李明远那里听到的，是从陈沅安自己嘴里。
那天下午，她和陈沅安在图书馆遇到，两个人坐在同一层自习区，中间隔了一张桌子。
贺繁星在写一篇论文，陈沅安在敲代码。
休息的时候，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接水。
贺繁星问他最近辩论队训练忙不忙，他说还好，然后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让贺繁星猝不及防的话。
“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大的学姐，也是打辩论的，很厉害。
上周跟她约了一次咖啡，聊了不少东西，挺有收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朋友分享一件日常的小事。
但贺繁星的神经在那一瞬间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