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牧和项蒙,为何执着于让景国交出徐长卿?
不是因为他们跟徐长卿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这条新武道,一直以来便是徐长卿在代徒传道。
在姜峰下落不明之后,尤为如此。
如果说,姜峰是新武道的开创者,那么徐长卿才是新武道的传道者。
只要徐长卿还在景国,哪怕把这条新武道传开,景国依然保有领先地位。
故而,想要扼制景国发展新武道,关键便在于徐长卿!
不良帅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霍弃疾,看着风君遥,看着给景国找活路的许牧,看着出声附和的项蒙,看着幸灾乐祸的夏侯尊,看着眸光阴沉,却始终冷漠不语的赫连德光。
最后。
她又将目光落在张正平身上:“本帅现在真的相信,武圣说过的话,确实可以不当一回事。连他的大弟子都能不听,何况乎其他人?”
太华山上,武圣亲口许诺,不会阻挠姜峰传道。
武圣的态度,便是开平城的态度。
但张正平自己,显然并不将武圣的话,当一回事。
张正平平静道:“开平城永远保持中立,决不插手诸国争斗。张某今日站出来,本就是为了调解景国与靖国之间的矛盾,而不问缘由,向张某动手的,也是大帅。”
“至于其他人,他们的行为不受开平城辖制,他们与景国的冲突,不为国仇家恨,而是对道的追求,开平城无权干涉。”
“景国传道,开平城也谨遵武圣法旨,始终不曾阻拦。”
张正平摇头叹息:“张某实在不知,大帅此话,从何说起呢?”
不良帅横刀在彼,身上的气息,开始翻涌起来。
她不再去看张正平,而是用淡漠的目光,扫视了其他人一眼:“你们最好在今日联手杀了本帅,否则,本帅将会成为你们所有人的噩梦!”
交出新武道,倒没什么。
姜峰本就打算传道天下。
只要秦国和楚国,敢在国内传此武道,景国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交出徐公,此事绝无可能!
她不屑于与这些心怀叵测之人争论。
她要争的,只在刀剑之上!
许牧闻言,顿时明白不良帅这是拒绝了。
倒也没有觉得遗憾或者什么,不良帅的拒绝,本也在他料想之中,只是抱着一丝希望,试一试罢了。
反倒是项蒙,还认真的解释道:“你也不必急着拒绝,本王要徐长卿,可不是要杀他,反而是要保他。”
“听说他没几年可活了,怎么说本王跟他也算是老朋友,自是不会对他怎么样。如今长安城已经不适合他了,倒不如让他跟本王回北境雪域养老。”
不良帅淡漠道:“倒也不必,徐公不习惯跟手下败将生活在一块。”
项蒙眸光一沉,伸手往前一握,当场取出了【天灾】:“不良帅,你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不良帅没再理会项蒙,只是看向在场所有人:“靖国背信弃义,妄起刀兵,武国,秦国,楚国,炎国,不伐不义,却将刀锋转向大景,实乃助纣为虐,亡猿祸木之举。”
“开平城处事不公,枉法徇私,偏帮不义,倒行逆施,终究要为此事付出代价!”
“今日之事,天下自有公论!”
眼看一场大宗师之战,一触即发。
夏侯尊却在此时,忽然站了出来,轻咳一声,一副【我说句公道话】的模样,对着不良帅说道:“不良帅何必如此呢?大家也是遵循武圣的交代,不想你们两国相互征伐,这才来此调停。”
“至于许大元帅说的新武道,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
“说句实话,景国自从有了这所谓的新武道之后,大家心里也都担心,这万一以后景国做大了,是不是也像对待靖国一样,对待他国呢?”
“我们有此顾虑,也是人之常情嘛。”
“如果景国能跟当初公开儒家开道的秘密一样,把这所谓的新武道也完完本本的交出来,同时斩去此道的所有限制,我们大家也不会对景国怎么样。”
他张开双臂,脸上摆出一副【我真的是为景国着想的表情】,坦诚说道:“炎国不想与景国为敌,但景国这一言不合就开战的姿态,实在叫我等难以安心。”
“只要景国愿意退一步,给个态度,皆大欢喜嘛。”
“大帅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不为景国社稷着想吗?”
别说什么公论不公论的了。
你不良帅今日若是非要硬来,必然要死在这里。
而今日在星落平原发生的事情,也将永远不会被外人所知。
毕竟,在场的谁会外传呢?
不良帅静静的看着夏侯尊。
下一刻。
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夏侯尊像是应激一样,浑身火焰倏然点燃。
可转瞬间,他却蓦然一愣。
反倒是与不良帅正对面的赫连德光,此刻已然感应到了什么,怒声大喝:“不良帅,你敢?!”
不良帅刀锋已横世,对准了站在赫连德光背后的赫连屠。
“靖国既然敢当这个出头鸟,那便要有被打死的觉悟。”
到了如此,她岂会不明白,这从头到尾,便是针对景国的一个局!
借靖国与大景的矛盾,引起国战,再大义凛然的站出来,制裁景国恃强凌弱,借机毁掉姜峰开创的新武道!
赫连德光必然知晓此事,才会这般义无反顾的挑起国战。
此刻细想下来,方才赫连德光那番认输的话语,只怕也是故意为之。
这不更好衬托景国蛮横不讲理吗?
都说历史是由胜利者所书写。
今日之事就算真的宣扬出去,只怕也没有人会记得,是靖国背信弃义在先,而是景国得理不饶人。
既然事情走到这一步,那么这场血战,便不可避免!
而不管接下来的战局如何,先杀早已重伤的赫连屠,绝不会错!
赫连德光单手掐印,举国运成青鼎,将重伤的赫连屠笼罩在内。
可他的动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青鼎罩住的,不只是赫连屠。
不良帅的刀,已然临身!
当——!!!
可在青鼎即将盖落时,一只朴实无华的手掌,却抓着鼎口,将其撑在半空。
而那人的另一只手掌,则抓向了不良帅手上的长刀。
掌如山岳,辽阔无尽。
时刻关注着不良帅的霍弃疾,在其动身的一瞬间,便捕捉到了对方的踪迹,也由此拦住了这一刀。
“不良帅,二十年前那一战,我们未分胜负。”
霍弃疾看着面前的青铜鬼纹,眸中燃起了滔滔战意:“今日不妨再续前战,也好让天下人知晓,谁才是真正的,人间第一大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