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平原。
漆黑夜幕被金光撕开,伟岸的大道天阙,就此显露人间。
众人抬头的望着天穹,面色有些惊疑不定。
徐长卿化作一道金光,撞入天阙之后……整个天空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不良帅一刀斩飞了霍弃疾,同样抬头望向天空。
尽管师伯没有将计划全盘说过,只让自己助他一臂之力,但她也隐约猜到了什么,故而选择了拒绝。
然而师伯心意已决,她想阻拦,也拦不住。
只能拼尽全力,斩出这一刀,哪怕能够伤及霍弃疾一二,也能让接下来的战斗,能够多一分胜算。
不良帅看向倒飞中的霍弃疾,又转眸看向了许牧,看向了项蒙,看向了赫连德光,赫连屠这对舅甥,继而落在了张正平身上。
若师伯能以全盛时期归来,第一个要杀的,便是这位武圣大弟子!
开平城的执法者,为何能够立于神州,而被列国朝廷所认可?
若光凭武圣的实力,强行镇压列国,结果也只能让人口服心不服。
这不是法的精神,更不是执法者存在的意义。
没有任何的模棱两可,没有任何的含糊不清,每一个案子都有足够完整的证据链,才能叫人心服口服,才能不会造成冤案错案。
公平公正,不偏不倚,保持绝对的中立,也保持绝对的权威,这才是列国允许执法者存在的原因。
但是现在……代表执法者的执法总司,却因为自己的私心,对靖国的不义之举视而不见,却对景国的被迫反击严加指责,甚至煽动列国大宗师,围攻景国……
他还有什么资格,代表开平城,代表执法者,代表天下正法?!
轰——!!!
霍弃疾鼓荡拳意,损耗本源,以【万山】抵御刀意,以【暗星】吞没刀气,直到最后一缕刀气被消耗,方才止住退势,顿于虚空!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不良帅,暗地里却是将险些喷出的鲜血强行咽下。
不愧是景国的千年底蕴。
不良帅这一刀,已经拥有威胁到他的力量。
可这样的刀,不良帅还能斩出多少来呢?
霍弃疾抬头望了一眼苍穹上的大道天阙,眸中的星轮,绽放着璀璨的光芒。
半晌后,他微微垂眸,有些遗憾的看着不良帅:“看来,你们的计划,并未成功。”
天穹之上。
万丈神光,逐渐变得黯淡下来。
伟岸天阙,亦在此刻缓缓消散。
不稍片刻。
那与天齐高的宫阙彻底消失,继而显露天阙背后,那道苍老无比的身影。
依旧没有任何修为,依旧那般苍老无力。
霍弃疾不知道徐长卿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但从眼前的情形来看,那个所谓的计划,显然是失败了。
不良帅没有去看霍弃疾,只是认真的看了一眼天上的师伯,确认对方的状态无恙后,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无事便好。
只要列国一日不确定姜峰的死讯,便一日不敢对师伯下手。
至于眼下的局面,便由她来担着吧。
若是担不住……
起码我没有堕了不良帅的名声,起码我守住了爹娘的气节。
只要有我一口气在,便要以手中之刀,护着大景边疆,护着他开创的新武道。
不良帅握住长刀,眸光平静的看向霍弃疾:“或许你应该庆幸,徐公的计划没有……”
话未说完,不良帅忽然怔住了。
静如平湖的目光,像是被一颗巨石砸入了湖面,荡起剧烈的波澜。
她怔怔的看着霍弃疾。
准确的说,是看向霍弃疾的身后。
霍弃疾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眼神的改变,以【天知】的强大,他这本不该出现的情况,可在这一刻,他像是全然看不到不良帅的错愕,更感受不到,这方天地的变化。
他只是平静的说道:“景国还有什么底牌,大可直接掀开来,若能为霍某砥砺拳峰,也不枉你们准备一场。”
不良帅没有开口,只是愣愣的看着前方。
霍弃疾皱紧眉头。
太安静了!
风儿呼啸,青草摇晃。
天地自然的声音,不该这般沉寂。
以他的修为,哪怕是逃到数十里外的狼图军,依旧逃过他的感应。
可在这一刻。
他像是失去了对声音的捕捉,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不对!
霍弃疾猛地握拳,狂暴的气机,毫无征兆的爆发开来。
那种天地皆寂的感觉,像是一个泡沫般,被他无情的戳破。
他终于看到了,静止不动的不良帅。
看到了不良帅错愕的目光。
看到了不良帅凝望的方向……
这一瞬间。
霍弃疾倏然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是吗?”
那熟悉的,年轻的,又无比淡漠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耳畔,犹如惊雷一般,在心神之中,彻底炸开。
“要不,你来找我试试?”
轰!!!
霍弃疾猛然回身,回身的同时亦是回拳。
眼中的星轮极致运转,眸中的战火熊熊燃烧。
拳峰的黑洞疾速扩张,拳下的虚空如山镇压!
短短的一瞬间。
他调动全身的力量,集合四种大道,将一身修为尽付此拳。
他的拳头轰出了,也打中了。
打在一只平平无奇的手掌上,却如同落在一片辽阔厚沉,又无比坚硬的土地上,却连半点尘埃,都没有溅起。
直到这一刻。
其他人亦才晃过神来,目光纷纷从徐长卿的身上挪开,转而看向了霍弃疾。
随后。
所有人的目光,明显都愣了一下。
夏侯尊眸光颤动的看着那道站在霍弃疾拳峰跟前的少年身影,心想还好刚刚忍住没有出手,不然真要完犊子了。
许牧握紧军旗,滚滚兵煞,浓烈如云,瞬间弥漫四周,笼罩身形。
他眸光凝重的望着那个少年。
那握旗的手掌,明显变得更加紧了。
项蒙手持双刀,神情戒备的盯着少年。
赫连德光眼底先是掠过一抹惊愕,继而又有些闪烁不定,可很快便恢复了淡然,变得坚定。
靖国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今日无论谁来,都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他转头看向了张正平,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错愕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