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苍握紧了手中的金色长矛，矛身之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开始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流转。
每流转一圈，帝苍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每强盛一分，整片永恒战场的天地便颤抖得更剧烈一分。
他身上的金甲，那些原本被诸葛风等人打出的裂纹，在这一刻竟然开始自动愈合！
“你值得我用出最后一枪。”
帝苍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变得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叩问天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无尽岁月之前传来的回响。
“杀神十三枪。”
帝苍每说出一个名字，他手中的金色长矛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那嗡鸣声中，仿佛有无数个时代的回响，有无数场惊天大战的画面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仿佛那是帝苍用这十三枪，在无数纪元中斩灭的无数强敌，留下的不灭印记！
“第十三枪......”
帝苍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色长矛。
整片永恒战场，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了，而是所有的光，都在帝苍举起长矛的那一瞬间，被他的长矛吸了进去！
天地之间，一片漆黑。
唯有帝苍手中的那柄金色长矛，在黑暗中绽放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没有世界生灭的虚影，没有天地崩塌的异象。
只有一种力量。
一种纯粹的、极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禁忌之力。
“杀神。”
帝苍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苍的眉心之处，一道金色的神纹缓缓浮现。
那神纹流转之间，一个与帝苍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的体内走了出来。
那是他的神！
是他自己凝聚了无数纪元的神格！
此刻，他将自己的神格祭了出来，化作了这一枪的核心！
杀神十三枪的最后一枪，竟然是将自己的神格祭炼成枪！
“接得住这一枪，你便是这诸天万界，继我之后，第二个走到了这一步的人。”
“接不住。”
“你，与你身后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帝苍的声音落下。
然后，他刺出了那第十三枪！
武无双看着那道刺来的金色枪芒，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可那凝重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天下众生之剑。”
武无双再次抬起了手中的无形之剑。
可这一次，他的剑锋之上，不再是万剑意志的汇聚。
他的身后，那片被帝苍的黑暗所吞噬的虚空中，忽然亮起了一个光点。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第一百万个！
无数个光点，在武无双身后的虚空中亮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神火，不是什么仙光。
那是一个个凡人，一个个修士，一个个生灵，在这片诸天万界中留下的生命印记！
那些曾经被天庭屠灭的宗门，那些在永恒战场上陨落的强者，那些在无数纪元中默默死去的生灵。
他们或许早已消散在岁月的长河中，可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执念，他们对于活下去的渴望，却从未真正消失过！
此刻，这些意志，这些执念，这些渴望，全部从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汇聚到了武无双的剑锋之上！
剑身之上，流转着无数张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仙有凡，有强有弱。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一种火焰。
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帝苍。”
武无双的声音，在那无数道意志的共鸣之下，变得无比雄浑，无比厚重。
“你的枪，杀的是神，杀的是己，求的是超脱。”
“而我的剑，护的是苍生，守的是万灵，求的是太平。”
“你问我接不接得住。”
武无双举起了手中的天下众生之剑，剑锋直指帝苍。
“我的答案是........”
“天下苍生，皆在剑中！”
“你杀得了神，但你杀得了这天下苍生吗？！”
话音落下，武无双一剑斩出。
它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一剑，就像是一个凡人在挥动一柄最普通的铁剑。
可不普通的是，是无数人在接力！
一人斩过之后，下一个人，便会再斩一次！
众生，在此刻串联了起来！
帝苍那吞噬了所有光的黑暗领域，竟然开始一寸一寸地崩碎！
那柄由亿万生灵意志凝聚而成的天下众生之剑，与帝苍那柄由自身神格所化的杀神之枪，在虚空中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所有人只能看到，在那碰撞的中心，一切都在崩塌，一切都在毁灭，一切都在重生，一切都在轮回。
那是守护与毁灭的终极对决。
那是两道走到了纪元之下真正极巅的大道，在进行着最直接、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碰撞！
一息。
十息。
百息！
没有人知道这场碰撞持续了多久，因为在那一刻，时间本身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当第一缕光芒重新出现在永恒战场的上空时，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望向了碰撞的中心。
武无双，依旧站在原地，站得笔直。
而在他对面，帝苍同样站着。
可他手中的金色长矛，那柄伴随他征战的绝世神兵，从矛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他的金甲，已经彻底碎裂，露出了里面满是伤痕的身躯。
他的眉心，那道金色的神纹，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帝苍看着武无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赢了。”
“但可惜的是，你也输了。”
“枪，真的是我最强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有说为什么，只是留下一道怪异的笑声。
而他的身体，在此刻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
那片被帝苍的黑暗领域所笼罩的虚空，也在这一刻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帝苍，败了！
武无双握着剑，望着帝苍消散的方向，久久不语。
但他并没有兴奋，也并没有高兴，而是死死盯着帝苍消散的位置。
他嘴唇微动，一声极低的呢喃声在此刻响起。
“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