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子走到祭坛前蹲了下来。
并且用手指，摸了摸最下面，那道碎裂的封印。
那些碎片上残留的剑意，在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先是猛地亮了一下，接着便迅速暗淡了下去。
虚空子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张凡墨剑剑鞘上，那第七道封印纹路。
“碎掉的封印上，残留的剑意，跟你剑鞘上第七道纹路的波动，是完全一致的。”
他十分笃定地说道：“这，是初的剑意。”
“初的剑意。”
这四个字，便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初，那是万域诸天的人。
但她的剑意，怎么会出现在万界深处，这样一座比万界还要古老的祭坛上呢？
她来过这里。
还是说，这座祭坛和初之间，竟然存在着某种，连战祖都不知道的联系？
张凡把手，按在了最下面那道碎裂的封印上。
那些封印碎片上残留的剑意，感应到墨剑的接近，便自行从碎片中飘了出来。
化作了一缕极淡的青灰色光丝，随即缠上了墨剑的剑鞘。
当那缕光丝没入剑鞘第七道纹路的瞬间。
张凡的意识，一下子就被拉进了一段，残留在封印中的记忆碎片里。
他看到了初，一个年轻的初。
她当时，正站在祭坛前，手里的墨剑上只有三道封印。
剑鞘还是新铸的青灰色，并没有后来那些剑痕。
她仔细地看着祭坛上的那九道封印，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便拔出墨剑，在祭坛最下面的那道封印上，刻了一道纹路。
并不是为了要破开封印，恰恰相反，而是要加固它。
她用墨剑的剑意，在封印之外又加了一层锁，把它封得更死了。
然后，她对着祭坛，说出了一句话。
“监守者，我不杀你们，但你们的通道，谁也别想打开。”
记忆碎片，到这里就断了。
张凡睁开眼，把墨剑插回剑鞘，便对众人说道：
“初来过这里，原来，最下面那道封印并不是自己碎的，而是被时间磨碎的。”
“她用墨剑剑意加固了这道封印，可毕竟九个纪元过去了，那剑意早已消散了大半。”
龙战紧接着问道：“那剩下那八道封印呢。”
张凡看着祭坛上，那八道还在发光的封印，道：
“还封着呢，但是，既然第一道已经碎了，那么剩下的还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初当年加固封印的时候，手上只有三道封印，而现在我已经有七道了。”
“可是，封印碎了就是碎了，根本补不上，除非，有人能重新刻一道上去。”
虚空子站了起来，看着祭坛上，那些古老的刻痕，道：
“既然万界碑是监守者铸的，而排名就是收割之序。”
“那么我们还在为了排名打生打死，结果排名越高，反而被割得越狠。”
“九天神族和渊魔一族，争了无数纪元的第一，他们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战祖摇了摇头道：
“不一定，这道封印既然是初加固的，那就说明初是第一个发现祭坛的人。”
“在她之前，监守者的存在可能根本没人知道。”
“万界碑上的排名系统，一直都在自动运行。”
“神族和魔族争第一，可能只是因为，第一有着更多的特权。”
“他们并不知道，排名越高，被收割得就越狠。”
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一顿道：“那现在怎么办。”
张凡看着祭坛上，那八道还在发光的封印，沉默了片刻。
“先回去，关于这座祭坛的事，暂时不要外传。”
“万界刚知道人族排名升到了第三，神族和魔族都在盯着我们呢。”
“如果这时候爆出来，说万界碑是个收割系统。”
“而且排名越高就越危险，那么整个万界都会乱掉。”
“排名靠前的种族本就互相猜忌，而排名靠后的种族，就会趁机反扑。”
“到时候，别说万界会盟了，就连眼下的防线，恐怕都稳不住。”
虚空子点了点头道：“那就等万界会盟之后再说吧。”
战祖把右臂的疤痕按了一下，道：
“你们回去，我就守在这里，祭坛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凡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便乘着飞舟返回了回归城。
等抵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姜太阿还在防务图前忙碌着，而林霜华也依旧在金鹏界操练着新兵。
第三城里，灯火通明。
回归城的人族，都在街道上来来往往。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三个月前，那种被奴役的麻木。
张凡站在城墙上，丹田内的万界碑虚影，还在微微地震颤着。
而碑的背面，已经不再是空白的了，那段古语，像一道烙印似的，深深的刻在了上面。
万界碑非天道所生，乃监守者所铸。
排名愈高，被割愈甚。
万族之争，皆为囚徒互噬。
他其实十分好奇，那封印后面到底有什么？监察者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初，加固了最下面的那道封印。
她当年就是用墨剑的剑意，在封印之外，又加上了一层锁。
并且把它牢牢地封了整整九个纪元。
能让初这么重视，应该是十分强大的存在，说明对方对于万界来说，是一种威胁。
可现在，那道封印已经碎了。
而剩下的那八道，到底还能撑多久，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他想了想，拔起墨剑，随即在回归城的城墙上，画了一道竖线。
那剑意，便从剑尖涌了出来，顺着城墙一直往下蔓延，深入了地基。
接着再深入地下的三尺之处。
就在那里，他用创世剑意，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那是一个存在于虚无的交界圆，而圆的中心，正是一个法则的盲区。
这么一来，任何从祭坛方向传来的异常波动，只要一穿过这个圆，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
他自言自语道：“这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人族现在的处境其实非常危险，神族这个对头肯定不会放过人族。
其他的魔祖、仙族、妖族等，要不会那么坦然的接受人族的崛起。
所以当前，他也没有精力，再去应付万界之外的事情。
只能先放在一边，以后再说。
他收剑入鞘，远远的看着祭坛的方向，最后才转身走下了城墙。
回归城那三千万摘了奴印的人族，此刻正在安眠。
一万年来，终于没有人，能再来抽取他们的命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