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
林昊和纪高同时停手,分开两边。
无极大帝冰冷的目光停留在林昊身上许久,随后又移到纪高身上。
随后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御书房里打了起来?”
林昊抢先回答:“大帝,我怀疑纪高与七王子的失踪有关,准备盘问他,他反抗,所以才打了起来。”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纪高反应过来,指着林昊大声怒斥:“你胡说!”
“我不敢胡说。”林昊弯腰躬身,抱道说道,“我奉大帝之命,盘问宫中所有人,见御书房外两名内侍死在廊柱之后,纪高大人又在御书房里,于是上前盘问,他二话不说就向我发起攻击。”
“你胡说?” 纪高冷笑了一声,“明明是我看到……”
不等纪高说完,林昊再次打断他,“我奉的是大帝口谕,宫中任何人,都可以盘问。纪高大人既问心无愧,为何一见我就发起攻击?”
“你……”
“我只问一句。”林昊再次打断了他,“纪高大人不肯接受盘问,二话不说就向我发起攻击,是因为做贼心虚吗?”
纪高的脸,一点一点变成猪肝色,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林昊。
“竖子!你血口喷人!”
“纪高。”无极大帝冷冷开口。
纪高放下了手,死死地盯着林昊。
无极大帝脸色愈发阴沉,他走了出去,看了看杂草里的两个内侍的尸体,又看了看林昊,最后目光落在纪高身上。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回大帝,二十年。” 纪高答得极快,“臣自西北那场战事起,便跟随大帝左右,寸步不离。”
“二十年。” 无极大帝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
那二十年三个字,分量很重。宫里头谁都知道,纪高是大帝身旁最锋利的一柄刀,也是唯一能让大帝在夜里安睡的人。
二十年里,宫墙内外多少风浪,都是这一个人挡下来的。
“林昊。” 大帝转过头来,“你怀疑他,有什么依据?”
“我已经盘问过大王子梁铮了。”林昊沉声说道,“他说昨天夜里曾看见纪高大人与七王子同行。”
纪高怀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
“我昨夜在值夜,从未离开过半步。”
无极大帝叫道:“李春!”
声音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很快,一名太监匆匆赶来,朝着无极大帝躬身行礼。
这名太监叫李春,是无极大帝的心腹太监,星夜和纪高一同值夜。
“大帝,叫老奴来有何吩咐?”
无极大帝问道:“昨晚值夜的时候纪高有没有离开过你?”
李春想了想,回答道:“纪高大人星夜离开过至少四次。”
无极大帝看向纪高,等着他自己解释。
纪高一愣,知道自己现在长着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大帝,我昨晚吃坏了肚子,值夜的时候确实离开过四次,不过都是去上茅房。”
无极大帝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李春,你去把大王子梁铮叫来。”
“是!”李春点头,随即飞身一跃离去。
梁铮来得很快。
李春去他院子里的时候,他正裹着被子坐在榻上,一听见 “大帝召见” 四个字,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先白了一半。
一路上他的腿都是软的。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事情肯定败露了。
昨夜西侧廊道林昊杀梁铁毁尸灭迹那一幕,肯定被人看见了。
他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衣裳都没穿整齐,步子虚浮,进门就跪。
无极大帝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
梁铮跪在地上,手心捏得很紧,全身衣服都被汗水浸湿。
“梁铮,知道叫你来干什么吗?”
“父…… 父王,我知道。”梁铮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昊和纪高,随后说道,“与七弟的失踪有关!”
“我问你。” 无极大帝语气冰冷,“你昨天夜里,是不是看见梁铁和纪高在一起?”
梁铮的脑子 “轰”一下。
梁铁与纪高在一起,他根本没看到啊?
父王为什么也会这么问呢?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的林昊。
林昊低着头,轻轻地弯弯食指。
就那么一下。
很轻,很随意,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
但梁铮已经明白了这个小动作的意思。
“是不是?” 无极大帝又问了一遍。
梁铮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 “是。”
“你胡说!” 纪高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昨夜在值夜,从未与七王子同行!”
“你在哪里看见的?” 无极大帝没有理纪高,只问梁铮。
梁铮的脑子飞快转着。
“我昨夜睡不着,就坐在窗边,看到纪高和七弟一起朝着西院那条甬道走去,当时我还疑疑惑,那条甬道是父王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入的,可他们两个却进入了。”
说完,他低下头,不敢看无极大帝,更不敢看纪高,他担心一抬头,就被无极大帝看出他在撒谎。
“看见他们在一起。” 无极大帝的声音忽然低了,“你为什么不上报?”
梁铮的肩抖了一下。
“因为……因为纪高大人是父王最信任的人。”
无极大帝皱眉,“什么意思?”
“我…… 我在父王眼里算什么东西,父王心里有数。我修武多年,现在还只是开脉境修为,父王心里,我永远是个废物。如果我昨夜跑去禀报您,说纪高大人和七弟在一起,而且还进入了甬道,父王您会信么?”
“恐怕父王只会觉得我胡说,说不定还要训斥一顿,说儿臣不安分,说儿臣挑拨是非。”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凄凉的苦涩:“我在宫里,最怕的就是被人多说一句,所以什么都没说。”
林昊没想到,梁铮这个人看着是个愣头青,关键的时候回答竟然滴水不漏。
他本已经想好了很多说辞,想替梁铮圆谎,看来现在用不着了。
无极大帝看着梁铮,很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儿子很可怜、
他再怎么废物,终究也是自己的儿子。
这些年来,他确实没正眼看过这个儿子,确实冷落了。
“行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些,“起来吧。”
梁铮站起来时,腿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