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纪元。
东方。
葬星古原。
……
七日之后。
顾长安一行五人。
……
终于来到地图所指之地。
……
放眼望去。
……
天地一片灰白。
……
没有草木。
……
没有飞鸟。
……
甚至没有风。
……
整片大地。
……
仿佛已经沉睡了千万年。
第一眼
陆川缓缓蹲下。
……
伸手抓起一把泥土。
……
泥土漆黑如墨。
……
其中夹杂着细碎的银色颗粒。
……
他低声说道：
不是普通泥土。
……
老医者也走了过来。
……
捻起一粒银色颗粒。
……
放在掌心。
……
片刻后。
……
他的神色微微一变。
这是……骨灰。
……
众人心头一震。
一片战场
顾长安抬起头。
……
望向远方。
……
直到此刻。
……
他才发现。
……
那些隆起的山丘。
……
并不是山。
……
而是一具具早已风化的巨大骸骨。
……
有的生着双翼。
……
有的长着百丈长尾。
……
有的头生九角。
……
它们静静躺在大地上。
……
像一座座沉默的丰碑。
一柄断剑
林清雪忽然停住脚步。
……
她低头看去。
……
半截断剑。
……
插在岩石之间。
……
剑锋已经锈蚀。
……
可剑柄上的纹路。
……
依旧清晰。
……
她轻轻擦去灰尘。
……
剑格之上。
……
刻着两个古字。
……
天衡。
……
守门老人曾经提过。
……
上古典籍中。
……
曾有一个名为天衡界的文明。
……
却在历史中。
……
彻底消失。
没有胜利者
顾长安缓缓向前。
……
一路上。
……
他看见越来越多残破的兵器。
……
长刀。
……
战矛。
……
法杖。
……
巨弓。
……
它们来自不同文明。
……
却散落在同一片土地。
……
没有一件兵器。
……
是完整的。
……
没有一具遗骸。
……
保持着生前的荣耀。
……
这一战。
……
似乎没有胜利者。
石碑
阿岩忽然喊道：
这里！
……
众人快步赶去。
……
只见一块数丈高的石碑。
……
半埋在泥土中。
……
碑身布满裂痕。
……
唯独正中央。
……
刻着一个字。
……
盟。
……
顾长安缓缓伸出手。
……
掌心轻轻落在石碑之上。
……
轰——
……
整片古原。
……
忽然轻轻震动。
幻境
天地瞬间变化。
……
灰白的大地。
……
重新焕发生机。
……
无数旗帜。
……
迎风猎猎。
……
来自不同世界的强者。
……
站满整片平原。
……
他们服饰不同。
……
语言不同。
……
相貌不同。
……
可每一个人的胸前。
……
都佩戴着同样一枚徽记。
……
一扇门。
……
一簇火。
会盟
高台之上。
……
一位白发老人缓缓开口。
诸位。
……
今日之后。
……
我们或许都会死。
……
但只要还有一个文明活下去。
……
这一战。
……
便值得。
……
没有慷慨激昂。
……
没有山呼海啸。
……
台下众人。
……
只是默默举起兵器。
……
向着天空。
……
轻轻一举。
……
那一刻。
……
整个天地。
……
寂静无声。
顾长安
顾长安站在幻境之中。
……
眼眶微微发热。
……
原来。
……
守门人。
……
从来都不只是人族。
……
很久以前。
……
无数文明。
……
都曾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
共同守护诸天。
最后一幕
就在幻境即将消散时。
……
顾长安忽然看见。
……
人群最后方。
……
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
一袭布衣。
……
腰佩木剑。
……
神情平静。
……
正是第一代守门人。
……
石头。
……
他没有站在最前方。
……
只是静静站在人群之中。
……
像无数守护者里的普通一员。
……
而就在他身旁。
……
还有一位身披黑甲的人。
……
两人并肩望向远方。
……
没有敌意。
……
仿佛正在共同等待着什么。
……
幻境。
……
戛然而止。
章末
顾长安猛地睁开双眼。
……
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
他回头望向同伴。
……
声音第一次出现动摇。
我刚才……
……
看见第一代守门人了。
……
林清雪神色凝重。
……
轻轻点头。
我们也看见了。
……
顾长安怔住。
……
随后。
……
所有人的目光。
……
同时落在石碑最后一行刚刚浮现的古老文字上。
……
这一行字。
……
与之前所有文字都不同。
……
它像是在提醒后来者。
……
又像是在警告后来者。
……
缓缓显现出一句话：
真正毁灭诸天的那一天。
守门人与归墟。
曾并肩作战。
……
整个葬星古原。
……
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第二纪元。
葬星古原。
……
天地。
……
一片寂静。
所有人。
……
都死死望着石碑。
……
那最后一行文字。
……
像一柄重锤。
……
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真正毁灭诸天的那一天。
守门人与归墟。
曾并肩作战。
……
没有人开口。
……
因为这句话。
……
彻底颠覆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第一反应
阿岩猛地摇头。
……
大声说道：
不可能！
……
归墟杀了那么多人！
……
怎么可能和守门人站在一起？
……
林清雪眉头紧锁。
……
缓缓说道：
也许……
……
这块石碑是假的。
……
陆川立刻蹲下身。
……
仔细检查碑体。
……
从裂纹。
……
到风化痕迹。
……
再到泥土沉积。
……
足足一刻钟后。
……
他缓缓站起。
……
神色复杂。
不像伪造。
……
至少。
……
它已经埋在这里很多很多年。
老医者
一直沉默的老医者。
……
缓缓走到石碑前。
……
他没有看文字。
……
而是轻轻抚摸那些裂痕。
……
忽然说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
……
这里只有战争。
……
却没有尸体。
……
众人一愣。
……
顾长安立刻环顾四周。
……
这才发现。
……
古原之上。
……
虽然有无数兵器。
……
有无数战甲。
……
甚至还有巨大生灵的骸骨。
……
可唯独。
……
没有一具人族遗骨。
……
也没有归墟战士的遗骸。
……
仿佛有人。
……
在大战结束之后。
……
专门清理过这里。
谁清理了战场？
顾长安低声说道：
如果有人清理战场。
……
说明大战结束以后。
……
还有活着的人。
……
林清雪接着说道：
而且。
……
活下来的人。
……
足够强。
……
强到能够收殓所有战死者。
……
众人的心。
……
越来越沉。
石碑深处
就在这时。
……
顾长安胸前。
……
那枚守门令。
……
忽然发出淡淡白光。
……
石碑之内。
……
竟然传来轻微机关声。
……
咔……
……
咔……
……
整块石碑。
……
缓缓向两侧裂开。
……
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
……
石阶一路向下。
……
没入黑暗。
……
一股古老的气息。
……
扑面而来。
地宫
顾长安举起火把。
……
率先走了进去。
……
石阶两侧。
……
刻满了壁画。
……
第一幅。
……
无数文明。
……
共同建造九座巨门。
……
第二幅。
……
九座巨门。
……
屹立诸天。
……
无数种族。
……
在门前共同镇守。
……
第三幅。
……
天空裂开。
……
一轮漆黑太阳。
……
缓缓降临。
……
而就在这里。
……
所有壁画。
……
突然被人用剑。
……
彻底毁去。
……
一道道剑痕。
……
纵横交错。
……
再也无法辨认。
唯一留下的话
在最后一面墙上。
……
只剩下一句话。
……
字迹极深。
……
仿佛刻下它的人。
……
心情极为沉重。
后来的人。
如果你来到这里。
不要相信任何完整的历史。
……
因为真正的历史。
已经被人抹去了。
……
顾长安缓缓伸出手。
……
触碰那些剑痕。
……
忽然发现。
……
这些痕迹。
……
竟与北境石门前。
……
第一代守门人留下的木剑剑意。
……
极为相似。
……
他瞳孔骤然一缩。
……
低声说道：
这些壁画……
……
是第一代守门人亲手毁掉的？
地宫尽头
众人继续向前。
……
终于来到最深处。
……
那里。
……
没有宝物。
……
没有传承。
……
只有一张石桌。
……
石桌上。
……
摆放着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
黑子。
……
白子。
……
纵横交错。
……
仿佛下棋的人。
……
只是暂时离开。
……
随时都会回来。
两枚棋子
顾长安低头看去。
……
忽然发现。
……
棋盘中央。
……
有两枚棋子。
……
并排放在一起。
……
一枚洁白如玉。
……
刻着一个字。
……
守。
……
另一枚漆黑如夜。
……
刻着一个字。
……
归。
……
两枚棋子。
……
没有对立。
……
反而共同朝向棋盘之外。
……
仿佛真正的敌人。
……
从来都不在棋盘之中。
章末
就在顾长安准备拿起那枚白色棋子时。
……
整个地宫。
……
突然剧烈震动。
……
一道冰冷的声音。
……
自黑暗深处缓缓响起。
一万三千七百年了……
……
终于……
……
又有人来到这里。
……
火把剧烈摇曳。
……
一道高大的身影。
……
缓缓自黑暗中站起。
……
他的身上。
……
披着早已残破的守门战袍。
……
胸前。
……
却佩戴着一枚归墟徽记。
……
他抬起头。
……
露出一双历经万古沧桑的眼睛。
……
静静望向顾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