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令下达后的半个时辰。
整个远航者联盟，迅速运转起来。
港口上空，一道道流光划过。
来自不同界域的远航舟陆续靠岸。
平日宁静的补给港，顷刻间变得热闹起来。
顾长安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微微感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会被称为远航者联盟。
这里没有宗门。
没有皇朝。
也没有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有的，只是一群愿意走向未知的人。
来自不同世界的人
陆川带着顾长安一行人来到港口广场。
广场中央，一座高大的石碑正散发着柔和光芒。
上面不断浮现出新的名字。
每出现一个名字，便意味着一支远航队伍抵达。
陆川介绍道：
“联盟有一条规矩。”
“每一次大型探索，都不会由单一文明负责。”
“而是由不同文明共同组成探索队。”
“因为每一种文明，都有自己的长处。”
叶知秋好奇地问道：
“那这次都有谁参加？”
陆川笑了笑。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
广场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陆川！”
“这次又轮到你接新人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大步走来。
他足有三米多高，皮肤呈古铜色，身后披着一件兽皮披风。
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轻轻震动。
陆川笑着挥了挥手。
“介绍一下。”
“这位是泰岳文明的远航者。”
“铁山。”
铁山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如雷。
“第一次远航？”
“别紧张。”
“第一次都会吐。”
叶知秋一愣。
“吐？”
铁山一本正经地点头。
“星海潮汐。”
“习惯就好了。”
一句话，顿时把众人逗笑了。
梦境文明
就在这时。
广场忽然安静下来。
一名少女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裙。
双眸像夜空一般深邃。
最奇怪的是。
她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浮现一朵朵虚幻的花。
可花朵刚刚盛开，便重新化作点点星光。
陆川低声说道：
“梦境文明。”
“她叫梦璃。”
梦璃微微点头。
“见过诸位。”
声音轻柔，却仿佛能够直接传入众人的心神。
叶知秋忍不住小声说道：
“她真的存在吗？”
梦璃轻轻一笑。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众人愣了一下。
随即相视而笑。
机械文明
远处忽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咔。
咔。
咔。
一队银白色机械生命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银甲的青年。
他的左眼是一枚不断旋转的蓝色晶体。
陆川介绍道：
“机械文明代表。”
“零。”
青年微微欠身。
“数据记录完成。”
“顾长安。”
“守门人。”
“文明评价：可信。”
叶知秋一脸古怪。
“他这是……”
零认真回答：
“交流。”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第九百七十三探索队
越来越多远航者来到广场。
很快。
广场中央已经聚集了数十位来自不同文明的探索者。
有人擅长阵法。
有人精通医术。
有人能够操控重力。
有人甚至能够听懂世界树的低语。
顾长安发现。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因为境界最高而被选中。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替代的能力。
就在这时。
广场中央缓缓升起一道光柱。
一名白发老人出现在半空。
正是联盟议会议长。
老人环视全场，缓缓开口：
“欢迎诸位。”
“此次探索目标——苍梧世界树。”
“探索等级。”
老人停顿了一下。
“四级未知。”
广场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顾长安看向陆川。
“未知等级是什么意思？”
陆川解释道：
“联盟把未知划分为九级。”
“一级最安全。”
“九级最高。”
“而四级未知，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顾长安点了点头。
看来，这次探索并不会轻松。
出发之前
议长继续说道：
“根据探索公约。”
“任何探索。”
“都必须遵守三条原则。”
老人伸出第一根手指。
“不主动发动战争。”
第二根手指。
“不干涉文明发展。”
第三根手指。
“不因未知而恐惧。”
短短三句话。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顾长安眼神微动。
这三条原则，与守门人的信念竟有许多相通之处。
老人最后说道：
“记住。”
“探索，不是征服。”
“远航，不是掠夺。”
“联盟存在至今。”
“只为了一个目标。”
“让更多文明，能够平安相遇。”
这一刻。
顾长安忽然明白。
远航者联盟能够延续无数岁月，并不是因为实力。
而是因为信念。
启程
港口深处。
一艘比顾长安他们乘坐的远航舟更加庞大的星海巨舰缓缓升起。
舰身长达数万丈。
船体之上，铭刻着数百种文明的徽记。
船首。
一盏古老的青铜航灯静静燃烧。
陆川笑着说道：
“它叫——远望号。”
“也是这次联合探索队的旗舰。”
所有探索者开始陆续登船。
顾长安站在甲板上，回头望了一眼灯火璀璨的补给港。
云先生依旧站在藏馆门前。
远远望着他们。
老人没有说一句送别的话。
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顾长安微微躬身，随后转身登船。
随着最后一位探索者踏上甲板。
低沉的钟声再次响起。
远望号缓缓驶离港口。
向着那棵重新亮起微光的苍梧世界树，破空而去。
没有人知道。
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那是面对未知时，从未熄灭的好奇与勇气。
远望号离开补给港后。
整片星海，再次恢复了宁静。
船首那盏青铜航灯，静静燃烧着。
柔和的光芒向四周扩散，形成一道淡金色光幕，将整艘远望号包裹其中。
顾长安站在船头，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苍梧世界树。
远远望去，它就像一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人。
庞大。
寂静。
没有丝毫生命气息。
可越是靠近，顾长安越觉得，那棵树似乎正在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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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潮汐
“第一次远航，都有这种感觉。”
陆川不知何时来到顾长安身旁。
“每一棵世界树，都像一个活着的世界。”
“哪怕它已经沉睡，也会让人产生被注视的错觉。”
顾长安轻轻摇头。
“不是错觉。”
陆川一怔。
顾长安抬起头，看向苍梧世界树最高处那一点淡绿色光芒。
“它真的在看着我们。”
陆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
远望号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整片星海开始泛起层层涟漪。
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
一圈又一圈，无声扩散。
铁山扶住船舷，笑道：
“来了。”
“星海潮汐。”
叶知秋脸色一白。
“这就是你说的……会吐？”
话音刚落。
远望号猛地一沉。
众人只觉得天地颠倒。
脚下仿佛失去了重力。
下一刻，又重新恢复正常。
叶知秋扶着栏杆，大口喘气。
“这……这到底是什么？”
零抬起手掌，一道蓝色光幕缓缓展开。
“检测完成。”
“不是海浪。”
“而是空间褶皱。”
梦璃轻声补充：
“星海不是海。”
“它更像是一片不断流动的空间。”
“每一次潮汐，都是空间在呼吸。”
顾长安若有所思。
原来远航者真正面对的，并不仅仅是未知文明。
还有未知的天地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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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艘废船
两个时辰后。
远望号忽然减缓了速度。
前方。
一艘残破的远航舟静静漂浮在星海之中。
船体已经断成两截。
旗帜早已腐朽。
整艘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却没有继续腐烂。
仿佛时间停留在了它毁灭的那一刻。
陆川神情微微凝重。
“警戒。”
数十名远航者立刻分散到各自的位置。
梦璃闭上双眼。
一道柔和的精神波动缓缓扩散。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没有生命。”
铁山扛起巨斧。
“俺去看看。”
议长留下的一名副队长点了点头。
“允许登船。”
铁山带着几名远航者飞了过去。
不久之后。
他重新返回。
只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船上没人。”
“没有尸体。”
“没有战斗痕迹。”
“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
“连血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
一艘废弃的远航舟。
船毁了。
人却全部消失。
顾长安忽然问道：
“船名。”
铁山将一块断裂的铭牌递了过来。
顾长安低头看去。
上面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晨曦号。
陆川看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可能……”
顾长安看向他。
“你认识？”
陆川缓缓点头。
声音有些低沉。
“晨曦号。”
“就是三千年前，前往苍梧执行最后一次探索任务的远航舟。”
“联盟一直认为，它已经彻底毁灭了。”
“没想到……”
“竟然漂流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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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日记
零忽然说道：
“发现信息载体。”
机械文明的几名成员很快从废船中带回一个金属盒。
盒子已经锈迹斑斑。
但内部保存得极好。
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航海日记。
顾长安轻轻翻开。
第一页写着：
?星海历三七二一年。?
?晨曦号，第七次接近苍梧。?
后面的字迹还很工整。
可越往后。
字迹便越凌乱。
直到最后几页。
甚至像是在剧烈颤抖中写下。
顾长安翻到最后一页。
整张纸，只剩下一句话。
?不要回应。?
众人神色一凝。
铁山皱起眉头。
“回应什么？”
没有人知道。
因为整本日记。
最后只有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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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在靠近
就在众人沉思之时。
负责观测的联盟成员忽然大喊。
“报告！”
“苍梧距离修正！”
陆川皱眉。
“什么意思？”
那名观测员脸色发白。
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没有前进。”
“可是……”
“苍梧距离我们，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
全场瞬间安静。
顾长安猛然回头。
远方那棵庞大的世界树，依旧静静矗立。
可它……
比刚才大了许多。
就像不是远望号在靠近它。
而是它自己。
正在缓缓向远望号移动。
零立刻开始计算。
蓝色光幕疯狂闪烁。
数息之后。
他缓缓抬起头。
机械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计算结果确认。”
“目标正在移动。”
“不。”
“更准确地说。”
“整片空间。”
“正在向目标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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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树的呼吸
顾长安缓缓握住腰间木剑。
就在这一瞬间。
那点位于苍梧树冠顶端的绿色光芒。
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
所有人脑海中。
同时响起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而苍老。
像是跨越了无尽岁月。
又像是一位沉睡太久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有短短一句话。
却让所有远航者脸色骤变。
?终于……有人来了。?
声音落下。
远望号上。
那盏燃烧了数万年的青铜航灯。
火焰……
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