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难升米一直不松口,早苗赶忙跑到他身旁,挽着他的手臂晃着撒娇:“难升米兄长,你就答应吧,里是不会背叛我们的,以后我怀上孩子,里就是孩子的父亲。”
在早苗的攻势下,难升米终于松了口。
“……行吧,真拿你没办法。”
但他补了一句:“不过,我得让我的人跟着去,盯着那个马汉。如果他有任何异动,当场杀了。”
“可以。”
李儒答得很快。
事情定下来后,李儒把马汉拉到帐外,两人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站住。
周围有倭国兵远远看着,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先生,让我去汉军营里?”
“你只需要做三件事。”
李儒竖起三根手指,这是他的习惯。
“第一,问清楚汉军的统帅是谁,为什么来倭国。”
“第二,看清楚他们营地的布局,回来告诉我。”
“第三……”
李儒收起两根手指,只留最后一根。
他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马汉一个人能听见。
“告诉他们,我有办法让他们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倭国,不过需要他们配合。”
马汉愣住了。
他想问李儒,如何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倭国,但想起李儒之前说的,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要问。
“明白。”
李儒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回营帐方向。
刚到帐口,难升米就带着两个亲卫迎面走了过来,目光在李儒和马汉之间来回扫视。
“你跟他说了什么?”
难升米的声音带着几分审问的味道。
李儒的脚步没停,一边往帐内走,一边用平淡的倭语回答:“没什么。交代他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见了汉军将领要行礼,不要丢了王子的颜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难升米跟进帐里,还是不放心:“就这些?”
“还让他多看看汉军营地的样子,回来告诉我。”
李儒很坦然地补充了一句。
难升米被噎了一下,他找不出任何毛病。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这个瘦弱的汉人太过镇定,镇定得让人发毛。
旁边的苟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现在对李儒是言听计从。
“难升米大人,军师自有分寸。”
苟带发话了,“看管好营地,等马汉回来便是。”
王子都发了话,难升米即便再有怀疑,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再言语,转身出了营帐,亲自去挑了十个最精悍的倭国兵,让他们跟着马汉,名为“护卫”,实为监视。
苟带发了话,难升米即便再有怀疑,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马汉在十名倭兵的“陪同”下,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杆,上面绑着一块白布,朝着海滩上的汉军大营走去。
山路崎岖,马汉的心情比脚下的路还要复杂。
越靠近汉军营地,他心中的熟悉感就越强烈。
倭国人的营地,就是随地扎下的草棚子,杂乱无章。
而汉军的营寨,隔着老远就能看到笔直的木栅栏和壕沟,营门前竖着两座高高的箭楼,上面有士兵来回巡视。
一队队穿着铁甲的汉军士兵,手持长戟,正在营外操练,口号声整齐划一,传出很远。
营地内外,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这就是大汉的军队。
他熟悉的感觉。
甚至他认为,如果汉军不计伤亡强攻的话,完全可以拿下邪马台。
看到马汉一行人,汉军的游骑很快便围了上来。
为首的骑兵校尉见他们举着白布,又听马汉用汉话高喊是邪马台派来的使者,倒也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派人回去通报,同时将他们团团围住。
马汉被那些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怵,身后的十个倭国兵更是吓得两条腿直哆嗦,手中的青铜矛都快握不住了。
不多时,一名传令兵跑出来,大声喊道:“将军有令,让他一个人进来!”
马汉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倭兵,独自一人,在两名汉军士兵的押送下,走进了那座让他感到既亲切又畏惧的军营。
营帐巨大,门口立着一杆大旗,黑色的旗面上一个斗大的“甘”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还没进帐,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粗豪的嗓音。
“他娘的,这帮倭人还敢派人来?直接砍了了事!”
马汉的脚步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帅帐之内,光线有些昏暗。
主位上,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将领正坐在一张虎皮上,手里拿着块布,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柄大刀的刀背。他腰间挂着一串铜铃,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
此人正是甘宁。
他的下首,坐着另一位将领,身形同样高大,臂膀修长,腰杆挺拔,面容方正,眼神沉稳,便是太史慈。
马汉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形容枯槁,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满是污垢,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叫花子。
甘宁抬眼瞥了他一下,咧嘴道:“这就是倭人使者?长得跟咱们汉人也没多大区别嘛。”
“将军。”
马汉喉咙发干,对着主位的甘宁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在下马汉,奉邪马台王子苟带之命,前来拜见将军。”
他一开口,帐内众将都是一愣。
一口流利的汉话。
甘宁擦刀的动作停了,直起身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不是倭人?”
“在下是汉人。”
“汉人给倭人当使者?”
甘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有意思。”
“马汉?”
听到这个名字,下首的太史慈也抬起了头,眼神锐利,扫过马汉的脸。
他皱起了眉头。
这个马汉好像在哪见过,不过此人瘦得脱了相,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太史慈沉声问道。
马汉也在打量太史慈,对方的轮廓让他感觉熟悉。
他拼命在脑子里搜索,那些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已经让他的记忆变得模糊。
忽然,一个地名闪过他的脑海。
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