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源之主的水晶之眼剧烈震颤。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它在那片九彩光芒中看到了什么。
一个它从未见过的存在。
光芒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白发如雪,垂落腰际,每一根发丝都铭刻着岁月流逝的痕迹。
他穿着与李长聚同款的玄色战袍,但战袍上布满裂痕,无数道伤口贯穿其中,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化作斑驳的锈色。
眉心的混沌道纹还在,但已经黯淡无光,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脸上刻满了沧桑,眼角、额头、嘴角,每一道皱纹都是一段不愿回想的过往。
那双眼睛……李长聚的眼睛。
但比李长聚的眼睛更深、更沉、更冷,如同万古寒潭,不见底,不泛波。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比绝望更深的东西,死寂。
九彩光芒在他身前自动散开,仿佛在为他让路。
不是敬畏,是恐惧。
连新纪元之力都在恐惧这个人的到来。
“那是……”
素无心的洞察之眼看到了那人的因果线。
粗如天柱,贯穿万古,从遥远的未来延伸至此。
每一条因果线上都缠绕着无数亡魂的哀嚎,无数世界的毁灭,无数纪元的终结。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未来的李长聚?!”
众人同时一震。
李长聚转头,看向那道白发苍苍的身影。
他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自己!
头发全白了,不是雪白,是死白,像枯骨的颜色。眉心的混沌道纹黯淡无光,像一扇永远关闭的门。
眼中没有表情,不是冷漠,是麻木。
是见过太多死亡、经历太多离别后的麻木。
“你是谁?”
李长聚握紧九彩混沌剑,剑身上还残留着纯白之门的九彩光芒。
白发身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九彩光芒从炽白变成暖白,从暖白变成淡白。
久到李念的手从虚空中滑落,被苏妙妙接住。
久到界源之主的水晶之眼闭上又睁开。
“我是你。”
白发身影终于开口。
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像枯枝断裂。
不是老,是累。
是活了太久、说了太多话、见过太多生死后的疲惫。
“不可能。”
李长聚摇头,“因果长河中只有一条命运线。”
“因果长河,困不住我。”
白发身影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条金色的因果线从中浮现。
那条线不属于现在,不属于过去,只属于未来。
它从虚无中延伸出来,贯穿白发身影的心口,又延伸向更远的未来。
线的尽头,是虚无。
不是消散的虚无,是永恒的虚无这,连因果都不存在的虚无。
“我的因果线,在三千年前就被斩断了。”
白发身影淡淡道,“现在的我,只是一缕执念,一缕从未来回到过去,杀你的执念。”
全场死寂。
白舒月握剑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震惊。
她修行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从未来回到过去。
更未听说过,有人要杀过去的自己。
“为什么?”李长聚问。
白发身影看向他身后。
那里,白舒月持剑而立,银白长剑断了一截,虎口还在渗血。
洛冰神盘膝坐在地上,混沌冰莲碎裂,脸色苍白。
萧红鸢被苏清绝扶着,金色火种黯淡如风中残烛。
苏妙妙抱着李念,阵旗散落一地。
林小碗躺在地上,肚子还在鼓胀,浑身龟裂。
慕容呆呆昏迷不醒,混沌圣兽趴在她身边,“咿呀”地叫。
苏清绝九尾断了六条,雪芙兰肩胛被贯穿,鲜血浸透半边身子。
姜月白断剑拄地,素无心银白光芒明灭不定。
白发身影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李长聚浑身浴血,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他的身边,是九座墓碑。
每一座墓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白舒月、洛冰神、萧红鸢、苏妙妙、林小碗、慕容呆呆、苏清绝、雪芙兰、姜月白……
墓碑前,素无心跪着,银白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她回头,看着画面外的李长聚,眼中没有泪,只有空洞。
“这是……”李长聚声音发颤。
“这是你的未来。”白发身影淡淡道,“她们,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