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圣这天从市委开完会回到家，一身西装裹着满身的乏。
他素来有洁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脱外套，准备换一身宽松居家服。
主卧的推拉衣柜是他平日里放常穿衣物的地方，他伸手拉开柜门，指尖刚撩开挂着的衬衫，目光扫到衣柜底板的缝隙处。
一下顿住了。
一把金属扳手，安安静静躺在一堆收纳盒的边角。
孙圣的眉头锁死。
这不是他家里的东西。
他早年专门上过反侦察、安全防范的课程，这类细节是刻在脑子里的本能。
家里的工具都放在车库的工具柜，分门别类，从来不会往卧室衣柜里放。
扳手出现在这里，只意味着一件事——有人进来过，躲在衣柜里待过。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窜。
他不动声色，缓缓把柜门合上，脸上看不出异样，只是心跳快了几分。
第一个冒出来的怀疑对象，是家里的保姆。
保姆是他远房表姐，跟着他十多年，从他还在林城当副职的时候就跟着，知根知底，这么多年家里大大小小的私事，对方都一清二楚。
孙圣走出卧室，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声音听着和平时没两样。
“姐，今天下午我不在家，有没有人上门？物业、维修或者别的什么人？”
保姆正擦着茶几，手上动作没停，扭头回话：
“没有啊，安安静静的，门铃都没响过。我中午就去菜市场买了趟菜，来回也就四十分钟，门都反锁好了。”
“电信、燃气的人，也没来巡检？”
“没有，要是有，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保姆神色自然，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孙圣又随口问了两句家里水电的情况，保姆应答得滴水不漏。
他盯着对方看了片刻，没捕捉到任何心虚的痕迹。
如果不是保姆，那是谁？
他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不再继续试探，淡淡吩咐一句，说自己有点累，想单独歇一会儿。
保姆应声去厨房准备晚饭。
孙圣思索片刻后，来到了户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度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语气压低，没有多余寒暄：
“程度，你来我家里一趟，带上你们市局技术支队的人，带设备，悄无声息，别惊动其他人。急事。”
程度一听他的语气，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应下，承诺二十分钟之内赶到，全程保密。
不到二十分钟。
程度的车低调开进小区，没有开警灯，只带了两名最信得过的技术民警，拎着信号探测仪、频谱扫描仪，从地下车库走电梯上来。
进门之后，孙圣把人带进主卧，指着衣柜：
“我刚才在这里发现一把陌生扳手，有人躲在里面待过。我怀疑家里被装了监听，你们仔细查，每一个角落，不要放过。”
程度脸色瞬间沉下来，当即示意技术人员开工。
探测仪开机，低频信号一点点扫过全屋。
先是客厅的落地灯底座，仪器发出轻微的蜂鸣。
技术员拆开外壳，一枚微型拾音窃听器嵌在里面。
紧接着，第二枚窃听器被取了出来。
最后，找到了第三个窃听器。
体积很小，自带续航，信号稳定，可以远程传输录音。
技术员把三个窃听器摆在桌面上，低声汇报：
“孙书记，都是市面上很难溯源的民用改装款，远程接收，不需要外接电源，隐蔽性很强。安装时间应该不长。”
程度拿起其中一枚，指尖摩挲着外壳，抬头看向孙圣，声音压得极低：
“孙书记，这事情性质严重。能悄悄潜入您家里，目标又很明确，看来对方就是要监听您。”
孙圣看着桌上三个小小的窃听设备，脸色冷得像冰。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祁同伟。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程度。
转念一想，就否定了。
如果是祁同伟安排的，那程度怎么可能这么尽心尽力帮他搜出窃听器。
很快。
陈六合就浮现在他的脑海。
除了他，还有谁有动机，要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他缓缓靠在书桌边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半晌才开口：
“这件事，先压下去。不要立案，不要对外声张。”
程度一愣：“孙书记，被非法监听，这是大案……”
“现在不能闹。”孙圣抬眼，目光锐利，“一旦公开，动静太大，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敢动手，就肯定还有后手。先把东西收好，妥善封存，做好证据固定。”
顿了顿，他看向程度：
“你帮我悄悄排查，看看最近小区监控、出入记录，有没有可疑人员。另外，叮嘱下去，这件事，今天在场的人，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程度郑重点头：
“是，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