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塞伦盖蒂西部草原，视野一下子被打开了——无边无际的金绿色铺到天边，偶尔有几棵孤零零的伞状金合欢树站着，像被谁随手撒在画布上的。但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河边一只动物都没看到。水面安静得有些过分。
杨梓趴在车窗上，忽然喊了一声：“夜哥你看！热死球！”
白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天空还真的是，
白夜点了点头：“还真的是热死球。”
杨梓缩回座位上，眼睛忽然亮起来：“我们可以在热气球上俯看非洲大草原啊！”
陈窈立刻摇头：“我不敢。”
杨梓看向朱株：“姐你敢，跳伞你都敢跳，热气球小儿科啊”
陈窈看向朱株：“朱株姐姐好厉害”
“还行吧你们也敢。”
“那热气球我们做不做啊？”
“自愿吧”
杨容坐在后排拿着路书，头也没抬，泼了一盆冷水：“我们没钱。热气球一人500美元。”
朱株愣了一下：“多少？”
“500，一人。”
杨梓张了张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复杂：“我们刚刚够活着……热气球是做不起来了。”
陈窈小声接了一句：“做完热气球直接破产了。”
魏大勋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丝希望：“找节目组支援吧？这也是节目的看点啊。”
杨容放下手机，语气笃定：“只要不让我们花钱，怎么都行。”
许青一直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广阔的草原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其实还是有点危险的。”
白夜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我觉得吧，遗憾也是一种美。热气球落地的时候可没准——万一落在狮群旁边怎么办？”
朱株接过话：“有安保的吧？”
白夜点了点头：“对。就是因为有安保在地面保护你的安全，才会那么贵。如果是7月，天河之渡，角马群排成长长的队伍，看着很壮观。”
他顿了顿“现在是3月。你可能啥也看不到。”
朱株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我们七月再来。我自己请大家做，来一次豪华游。”
杨梓立刻坐直了：“我要来！我要来！”
白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我们还是过好眼前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车子继续向前，草原在车轮下铺展开来，无边无际。
“小白哥那边有车队。应该有动物”
“好，我们开过去看看”
车开近了，就看到一棵巨大的伞状金合欢树下，几只狮子正瘫在树荫里，对周围几辆越野车熟视无睹。
一只母狮侧躺着，肚子旁边挤着四五只毛茸茸的小狮子。
不远处，一只公狮四仰八叉地躺在草丛里，鬃毛蓬松却没什么光泽，尾巴偶尔甩一下，像是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所有好奇心。当然最大可能也是习惯了，
白夜放慢车速，从狮群侧面缓缓绕过去，停在两三米外。母狮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这辆车，又看了看旁边那几辆，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小狮子们连头都没抬，继续拱在母亲怀里。
杨梓站起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它们：“哇……小狮子好可爱……好像摸一下。”
白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下去摸，我保证不拦你。”
“我又不傻”
许青站起来探过身，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小白，小狮子在喝奶。”
白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四五只小狮子正挤在一起，脑袋一拱一拱的。母狮的肚子瘪下去。
杨容目光落在母狮身上，轻声说了一句：“母狮子好瘦啊。”
魏大勋皱着眉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啊——这是母狮子啊？我一直以为这是公狮子。”
杨梓转头看他，表情复杂：“你没看过《狮子王》啊？漂亮的是公狮子，有鬃毛，看起来更威武。”
陈窈坐在后排，小声接了一句：“我也刚刚知道……之前一直以为好看的是母狮子。”
后排几人站起来拿着手机，就是对着狮群按快门。小狮子喝奶的画面被一张张存进相册，母狮瘦削的侧影也留在了镜头里。有人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和身后沉睡的狮子群来了张自拍。
杨梓按了几下快门，放下手机，扭头看了看旁边那几辆车——清一色的长焦大炮，镜头粗得能当望远镜用，有的还架着三脚架，摄影师模样的老外正眯着眼对焦，快门声噼里啪啦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部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惨烈的自嘲：“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带照相机啊？”
白夜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没事，咱们有专业的摄影师。”
杨梓不服气地嘟囔：“那能一样吗？自己拍的，和摄影师拍的，感觉不一样啊。”
魏大勋靠在副驾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自己搬行李箱，和别人帮你搬行李箱，能一样吗？人人带相机和装备，你们想累死我和小白哥啊。”
杨梓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几个大箱子、帐篷、睡袋、食材、水——又看了看白夜握着方向盘的手。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我错了。”
魏大勋偏过头看她：“那我呢？”
杨梓哼了一声，没理他，重新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按了一张。
白夜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忽然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导演应该接一个手机广告。多少多少像素，拍照更清晰，多好的广告位啊——手机和相机拍照效果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个想法留足空间：“镜头一拉，我们几个人举着手机对狮子，画面切到远处那几辆大炮。旁白来一句记录精彩瞬间，一部手机就够了。多好。”
后面导演车里，导演正靠在副驾上打盹，听到这话忽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白夜说得对啊！有没有手机广告？”
助理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表情有点无奈：“现在接……晚了吧。”
导演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晚什么晚？把他们手里那几部手机p成品牌的不就行了嘛。”
助理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好像还真行。”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导演的声音，带着一种忽然来了精神的劲儿：“小白，你们继续拍，用手机多拍点。回头我把手机品牌p上去，当广告植入卖了。”
白夜握着方向盘，嘴角弯了一下：“导演，那广告费分我们点。”
导演沉默了两秒：“……再说。”
车里几个人都笑了，杨梓举着手机晃了晃：“夜哥，那我在多拍点！回头导演赚了钱，咱们也有份儿！最起码得包红包吧”
过了一会
“行了，可以了，可以了，我们再去找别的动物”
车子缓缓驶离狮群，杨梓还趴在车窗上往回看，嘴里念念有词：“小狮子虎头虎脑的，真可爱……”
白夜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你说说你的形容词——虎头虎脑的？”
杨梓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狮头狮脑的也不好听啊。”
车子在草原上继续往前开，开了大概十几分钟，杨梓忽然又指着右前方喊了一声：“夜哥你看！羚羊群！”
“还有豹，小白哥你看在近处，它在捕猎”
白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草丛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着，耳朵竖着，脑袋转来转去：“还真的是豹。”
杨梓愣了一下：“那么小啊？”
白夜松了油门，车子缓缓靠过去：“跑得快啊。”
车开近了，白夜才看清——那只豹，身形纤细，皮毛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从眼角到嘴角有一道明显的黑色泪沟。尾巴长长地垂下来，尾尖微微卷着。
白夜踩住刹车，把车停在十几米外，回头扫了一圈车里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这是猎豹。”
杨梓立刻举起手机，小声喊了一句：“猎豹！真的是猎豹！”
陈窈也凑过来，隔着车窗看：“它好瘦啊……感觉不大。”
魏大勋盯着那只猎豹看了一会儿：“它真的是在捕猎。”
远处的草丛里，几只汤姆森瞪羚正在低头吃草，偶尔抬头警觉地张望。猎豹蹲在草里，身体微微前倾，尾巴轻轻摆动，像一根绷紧的弦。
许青轻声说了一句：“好幸运，第一次看到捕猎，”
白夜点了点头，没说话。车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举着手机对着那只猎豹录像。猎豹没有理会这些停在远处的越野车队，目光锁定在远处的瞪羚群上，一动不动。
猎豹身体微微前倾，尾巴有节奏地摆动着。远处的汤姆森瞪羚群正低头吃草，偶尔抬头张望，耳朵警觉地转来转去。
白夜熄了火，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对准那只猎豹，等着它下一步的动作。
就在这时，瞪羚群里一只个头稍大的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草原。它盯了两秒，鼻翼动了动，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声。
整群瞪羚瞬间抬起头，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
猎豹也转过头，看了这边一眼。它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你们又来了的倦怠。然后它尾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草丛深处。纤细的身影晃了两下，就消失在金绿色的草浪里。
杨梓慢慢放下手机，盯着猎豹消失的方向，表情复杂：“我怎么感觉……它白了我们一眼啊。”
杨容靠在座椅上，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就赖你们，碍事。”
魏大勋接了一句：“人家盯了半天，刚准备动手，我们一来，猎物没了。”
杨梓张了张嘴，看了看窗外那片恢复安静的草原，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嘛……”
车子继续往前开，草原在车轮下缓缓铺展。陈窈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白夜哥哥，不是说猎豹跑得快嘛，为什么不直接追啊？”
白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没看过《动物世界》吧？也对，你连公狮子和母狮子都分不清，一定没看过。”
陈窈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白夜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继续解释：“非洲大草原，体能很重要。猎豹跑得快的，但它那个速度维持不了太久。最好是一击必杀——悄悄靠近，突然冲刺，在最短的距离内拿下猎物。羚羊已经警觉了，捕获的概率就下降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没必要赌这一次。还有猎豹被称为打工豹”
“打工豹”
“捕猎成功，然后被鬣狗抢走，帮狗打工了”
“那么惨，鬣狗太狗了”
“也对，它太瘦小了”
…
车子驶入公共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营地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几顶帐篷零零散散地搭着，远处能看到营地的公共厕所和取水点。几辆越野车停在树荫下，几个游客模样的白人正坐在折叠椅上喝啤酒。
白夜把车停稳，熄了火，回头扫了一圈车里的人：“到了。搭帐篷。”
七个人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两顶帐篷——导演组给的大帐篷，米白色，一室一厅的结构，虽然不算新，但布料厚实，拉链也还顺滑。
搭帐篷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白夜蹲在地上，把每一根地钉都重新敲实了一遍，又检查了所有的拉绳。
太阳正午的时候，两顶帐篷终于立起来了。杨梓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了看成果：“还不错嘛。”
陈窈钻进大帐篷里看了一眼，探出脑袋：“里面好大！真的能睡好几个人！其实搭一个就都能睡下”
杨梓走到白夜旁边，忽然问了一句：“夜哥，中午我们吃什么？”
白夜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闻言抬起头，语气随意：“随便吃点吧。中午简单点，晚上再吃火锅。”
几人拿出采购的食物。面包确实没啥食欲
“西红柿牛腩面吧，有没有想吃的？”
“行！”
“我吃，”
“我也吃”
“你教我怎么做，你说我操作”
“谢谢容姐”
“我也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