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羽回京的途中,一道消息传遍了中原各国,轰动了整个天下!
关于那天的异象!
乾国、郢国、楚国三国的交界处有一条蜿蜒而行的江水,名为乌江,将三国疆域泾渭分明地切开。
那夜子时,乌江江面骤然翻涌,原本平静的江水如同沸鼎,巨浪翻滚,拍打着两岸礁石,声如雷鸣。江心的水面上,一道金光破浪而出,直冲霄汉,将方圆数十里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两岸百姓纷纷惊起,跪地叩首,不敢直视。
金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江心缓缓升起一座巨大的青铜鼎,鼎身黝黑,泛着玄色的光芒,高约丈许,四周环绕着八座稍小的铜鼎,如众星拱月般将其围在正中。
九鼎现世,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震得人心脏都在跟着跳动。
为首的玄鼎最为引人注目,鼎身刻满古老纹饰,似龙非龙,似云非云,鼎耳处隐隐有光华流转。八座辅鼎各居一方,分别刻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符号,与玄鼎相互呼应,光芒交织,仿佛在昭示某种天地至理。
更令人惊骇的是,就在九鼎升起的同时,一块璞玉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玄鼎之上。璞玉自行碎裂,露出其中一方晶莹剔透的玉玺,玺底刻着八个古篆大字:
承天受命,万世昌隆!
玉玺悬于鼎上,与九鼎的光辉融为一体,将整片江水映得金碧辉煌。
消息传开,各国朝堂皆惊。
九鼎象征着天下共主,如今在三国交界处出世,朴上那八个字,究竟应在了谁的身上?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天下将会比以前更乱,更乱!
天地异象,乱世已至!
……
楚国皇城
项天穹扶着范攸高居宫城楼阙之上,遥望乌江方向:
“仲父,您说这天地异象,意味着什么?”
“自然意味着乱世来临。”
范攸喃喃道:
“但乱世之后,便是盛世,天下归一,自古如此。”
“天下归一?”
项天穹皱着眉头嘟囔着:
“照您这么说是吉兆了?就是不知道这天命之人是谁啊。”
“呵呵,紫气东来,自然是我大楚了。”
范攸微微一笑:
“陛下便是那天命之人!”
……
郢国都城
月青凝身披帝袍,登高远眺:
“紫气玄芒,日月同天,啧啧,该是谁呢?”
……
草原深处,大漠之北
西羌大汗耶律铁真亦看着中原方向,嘴角微翘:
“有意思是,时隔八百年,竟然再现天地异象。天纵,你怎么看?”
那位异瞳子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轻声道:
“上一次中原天地异象,汉室分崩离析、天下大乱、几百年来烽火连天。这次,或许意味着天下归一。”
“天下归一吗?”
耶律铁真的眼中闪过一抹怅然,然后变成凶芒:
“那我草原的铁骑,定将踏遍七国!”
……
苍岐城外,一支骑队顺着官道缓缓而来,自然是从京城返回的洛羽了。
城外山坡,萧少游、君墨竹、第五长卿三人早就侯在了这里,洛羽单骑出列,与三人汇合。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萧少游轻笑一声:
“好在陛下同意了伐蜀一事,也不枉王爷千里往返京城。”
“陛下心中是清楚的,此时功蜀乃是最佳时机。”
洛羽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在这等我,是因为九鼎降世吧?”
“那肯定的。”
君墨竹苦笑一声:
“如此惊天动地的消息咱们也得关注啊,如今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议论此事,想不关注都难。”
洛羽看向了第五长卿:“你怎么看?”
麾下一众文武之中,懂谋略的不少,可对天象、奇门诡道之术了解最多的自然是第五莫属。
第五长卿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远处苍茫的原野:
“千年之前,汉室初定天下,稳固国运三百年,诸侯皆尊其为共主,自此中原之民皆称汉民。汉室皇权虽不如今日之皇权,但起码让中原安定了数百年,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止住了诸侯纷争。
八百年前,乌江天地异象,那一次,江水倒流三日,双日凌空,流星坠地。
而后便是汉室骤然崩塌,天下大乱,诸侯并起,战火连天,大小诸侯战乱不休,互相吞并功伐,成了今日中原七国鼎立的局面。
相传汉室曾铸九鼎,彰显皇权,汉亡之后,九鼎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
“如今乌江九鼎现世,玄鼎为首,璞玉自裂,玉玺上有‘承天受命,万世昌隆’八字。这八个字,不是谶语,是定数。
当年汉室的天下,靠的是‘天命所归’四个字;如今这天降的八个字,比之当年更为直白。
承天受命,谁承天?谁受命?万世昌隆意味着这天下,该换主人了。”
萧少游皱了皱眉:
“先生的意思是,这是天兆,预言将有新朝一统天下?”
第五长卿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自汉末大乱至今,中原分裂已逾八百年。八百年间群雄争乱不休,诸侯迭起。打来打去,打的是百姓的命,乱的是天下的心。
天兆之所以在乌江出现,正是应了那句天道轮回。
天下大乱的局面,该结束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新的天下共主应该出现在乾、楚、郢三国之中。”
君墨竹饶有兴趣地分析道:
“乌江在三国交界之处,而如今天下最为强盛的三国恰好是乾、楚、郢三国。第五兄觉得,该是谁?”
现场的氛围顿时安静下来,乾国景淮一代圣主、郢国女帝一代枭雄、楚国新皇霸道至极,到底谁才是那九鼎象征之人?
第五长卿的眼眸中闪过些许古怪之色,落在洛羽身上:
“九鼎之中,玄鼎为尊。玄者,黑也,亦为北方之色。大乾居北,尚水德,水色玄。王爷的封号,恰好也有一个‘玄’字。
这天下,素来讲究气运二字,虽说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
天时已至,地利已有,人和嘛,呵呵。”
他微微一笑,不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洛羽身上。
洛羽听了这番言论,神色平静,没有接话,只是轻声道:
“此事以后再说吧,先把重心放在伐蜀的战事上。”
“驾!”
洛羽也不管三人,单人独骑朝苍岐城驰去,只是那背影,总给人一种怅然的感觉。
萧少游望着洛羽远去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我们三在这一唱一和的,也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意思。”
“王爷有苦衷啊。”
君墨竹长叹一声:
“如果九鼎应兆之人是王爷,那我朝陛下当如何处之?反,还是不反?
与情,陛下待边军不薄,待王爷更是情同手足,如何反?于理,为臣之道,不该如此。”
“是君是臣,自有天道定数,改不了的。”
望着第五长卿那深沉的样子,萧少游好奇道:
“这天道,正应在王爷身上,你可别框我们两?”
“当然。”
第五长卿竖起一根手指:
“如今天下,分为八方势力,中原七国,楚、乾、郢、燕、蜀、南越、东黎,外加草原汗国,正应了八鼎之数,拱卫玄鼎为尊!
不是王爷,还能是谁?”
两人悚然变色,再不多言。
第五长卿负手而立,望向天际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喃喃自语:
“玄鼎出世,璞玉自降,这天下大统的序幕,谁也挡不住。”
“咱们就安安心心做好,从龙之臣!”
“承天受命,万世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