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萧少游一句话差点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个个目瞪口呆：
“南越，南越入侵？”
“对！”
萧少游微微攥紧拳头，冷着脸道：
“眼下南境战事如何还不清楚，但军情十万火急，已经有不少京城将领火速赶赴边关，兵部对我们的要求就是大军先不要出关，静候军令。”
众人头皮发麻，这叫什么事啊？
己方刚要对蜀国动手，南越那边倒是先开战了，如果南境真的打成一锅粥，蜀的战事就不能开，因为大乾朝不可能让自己陷入两线作战的局面。
洛羽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南越三皇子，阮云魅。
自己和南越之间也算是有渊源的：
当年在京城，自己遭景翊和范攸设计，亲手杀了南越太子，差点丢了刚刚到手的异姓王爵，是景淮替自己承担了罪名，保住了王爵。然后南越皇帝心生怨恨，欲替子报仇，派遣三皇子阮云魅便率死士潜入陇西，暗杀自己，结果暗杀没成功，阮云魅差点把命丢在这儿。
两人之间由此结仇。
就在去年年末，南越先帝病逝，这位三皇子登基继位，摇身一变成了皇帝。
“王爷，这，这怎么办？”
燕凌霄等众将齐刷刷地看向洛羽，眼下已经有数万大军出关，先登营等各部已经抵达绥远城百里之外，按照计划，明天就该发起进攻了。
强行开战还是收兵？
“咳咳，还有一道消息。”
萧少游压低着嗓音说道：
“陛下已经启程，赶赴陇西，请王爷在苍岐侯驾。”
众人眉头又是一颤，皇帝竟然赴边了，看来真是出了天大的事。
“这一仗，打不了了。”
李泌情绪低落，默然苦笑：
“以大乾之国力，两线开战很难有胜算，王爷这时候强行开战，只怕要背上千古骂名。”
“呼。”
最终洛羽还是长出一口气：
“让各路兵马都撤回来吧，暂时按兵不动，但都停留在朔风城，看看情况再说。”
“诺！”
……
陇西，苍岐
洛羽站在城外的山坡上，举目远望，他已经在这等了一早上。
午后时分，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明黄色的仪仗：
队伍不大，不过百余人，看来景淮是轻车简从，快速赶赴陇西。前方是二十名金甲禁军骑卒，手持旌旗，腰悬横刀，马蹄踏在黄土官道上，扬起细微的尘烟。旌旗在初夏的风中轻轻翻卷，旗面上的金龙栩栩如生。
紧随其后的是两驾青帷马车，车帘低垂，四周各有数名内侍步行随侍。最后一队禁军甲士压阵，步伐沉稳，虽只数十人，却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皇家威严。
队伍在坡前缓缓停下，一名内侍小跑上前，躬身掀开车帘。
景淮挺身而出，没有让人搀扶，而是自己踩着踏板下了车。他穿着一身常服，腰束玉带，发髻以金簪固定，面色比在京城时更加苍白了几分，但眉宇间的沉稳依旧。
他抬头看了一眼山坡上的洛羽，嘴角微微上扬，便独自迈步走了过来。
“陛下！”
洛羽迎上前，正要行礼，却被景淮一把托住。
“免了。”
景淮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
“朕说过，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洛羽也不坚持，侧身引路：
“陛下远来辛苦，城中已备好行宫，先歇息片刻？”
“不急。”
景淮摆摆手，目光越过洛羽，望向远处苍茫的原野：
“陪朕走走吧。”
“好。”
洛羽没有拒绝，顺势搀扶着景淮，一步一缓登上山坡，这位皇帝明明正值壮年，可步履蹒跚的样子却像个老人。
“苍岐，苍岐，好一座巍峨的三岐山啊。”
景淮站住脚步，俯视四周：
“遥想当年，与洛兄初次相见，这里还只是荒城一座，田野稀疏、人烟罕至。不过十年，苍岐已经成了陇西第一大城，百业兴盛。
或许当年谁也没想过，此等山野之间，会出现洛兄这般人物。”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洛羽目光怅然，莫名想起了当初带着两三百残兵来这里建城的日子，那时候自己默默无闻，陇西三州还是分离状态，现如今，整个边关已经拧成了一股绳，成为了大乾最坚固的屏障。
“南越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沉默许久的景淮开口道：
“截止昨天，南越之兵已经连破五座城池，兵锋正盛，那位刚刚登基的南越皇帝雄心万丈，想要一口吞掉我朝南境三道。
十万大军已经开赴边关，与其对峙，战事随时会进一步扩大。”
洛羽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景淮收回目光，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朕知道，蜀地那边你万事俱备，都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非迫不得已，朕是绝不会让大军撤回来的。
可现在南境告急，朕，朕实在不能让我大乾朝面临两线开战的局面，所以伐蜀的事，得放一放。”
皇帝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愧疚，毕竟他知道，伐蜀一事耗费了洛羽不少心血。
“微臣，明白。”
洛羽的情绪确实低落，但他还是振作精神地说道：
“陛下的难处微臣明白，若是两线同时开战，粮草、军需肯定供应不过来，贸然开战，只会将我大乾拖入深渊。”
“你明白便好，朕，朕也没有办法。”
景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放心，等南越战事结束，朕会举全国之力，助你伐蜀，这一战，我们终究要打！”
“微臣，领旨！”
洛羽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沉声喝道：
“玄地边军，静候陛下旨意！”
“此行来，还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陛下请讲。”
“朕想跟你借一些人。”
“借人？”
洛羽一愣：“何意？”
“唉。”
景淮长叹一口气：
“这几年我朝国力虽有所恢复，各州郡练出来的新兵也有数十万之众，可，可苦于军中无将啊，能带兵十万的除了景霸和吴重峰老将军就没了。
老将军年事已高，朕不想让他再去前线冒险，景霸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太过……”
“臣明白了。”
洛羽了然：“陛下想从边军之中选一些人过去带兵。”
“没错！”
景淮点头道：
“边军一来要防备西羌入侵，二来还要筹备对蜀战事，兵马就不要动了，但朕想让陇西道都护使萧少游，外加部分军中悍将赶赴南境，指挥十万大军迎战南越。
等击退敌军，再把人还给你。”
“陛下，微臣可以去南境带兵。”
洛羽冷笑一声：
“那位南越皇帝和微臣倒是有些恩怨，趁机了结也好。”
“咳咳，你不能去。”
景淮轻咳几声：
“朕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还有别的事？”
洛羽愕然，有什么事能比抵御南越入侵还重要？
景淮双手负于身后，遥望远方：
“楚皇召天下诸侯，会盟乌江。”
“你要代朕为使，扬我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