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接呢？”莫昭宁又重复了一句，“她要是一直在医院，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她受过精神和身体上的伤害，如果没有一个她极度信任让她有安全感的人一直陪着她，她最后会因为那些伤害而彻底疯掉。”
“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所有行为都不受控制。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要么自己折磨而死，要么会被安乐。”
斯汀国是允许安乐死的。
只要已经丧失了意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也没有人能够约束，这样的人是允许被安乐的。
莫昭宁听懂了工作人员的意思。
就是，死。
莫昭宁站得远远的，看着郑心心此时还算神采飞扬，不像是个有病的人。
第一次见她，她也是好好的。
离开精神病院，莫昭宁坐在车上，想着工作人员说的话。
接受工作人员的建议，就意味着郑心心会成为苏以安身边的人。
不接受的话，郑心心就只有一个结果。
莫昭宁内心是有些纠结犹豫的。
她很想拒绝工作人员的提议。
但这个决定，不该由她来做。
莫昭宁开车回去了。
她刚到家不久，苏以安就回来了。
“你没出去？”苏以安问她。
“出去了，刚回来。”
“去哪了？”
“去看郑心心了。”
苏以安看着她。
莫昭宁不知道他这个眼神是在惊讶还是担心郑心心。
她说：“没和郑心心照面，就远远的看她一眼。她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苏以安点头，“嗯，正常的时候，和正常人一个样。”
“医生给了一个建议。”
“什么？”
“他们没跟你提过？”
苏以安轻蹙眉头。
莫昭宁说：“说把她接到你身边，由你照顾，才是最佳的治疗方案。要不然，可能就会被安乐死。”
苏以安并不意外。
很早之前，医生就跟他提过这事。
他当时是拒绝的。
“我没办法照顾她。”苏以安当时也是这么跟医生说的。
莫昭宁看着他，以对他的了解，他以后肯定会为了没有治好郑心心而内疚。
就算现在他拒绝了，但他依旧放不下。
“那就是选择让她死。”
苏以安不语。
莫昭宁能理解他，“她要是有活着的可能，却因为一个决定而死了，而这个决定还是你做的，你以后肯定会后悔。”
“如果我知道她救了我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宁愿当时没被她救过。”苏以安确实没想过，因为救了他，郑心心的人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莫昭宁握住他的手，“她救你是上天的安排，经历那样的劫难也是命中注定。已经发生的事，我们不要再去想当时如果没有那样做，只能想想之后该怎么做。”
苏以安轻轻抱住莫昭宁，“只是委屈了你。”
“没事。”莫昭宁一直都支持苏以安做的决定，因为她不想他以后会为了没治郑心心而内心受煎熬。
莫昭宁在斯汀国待了一个礼拜。
到了机场，苏以安抱紧她，拥抱里全都是不舍。
反而是莫昭宁，她轻拍着他，“又不是不能再见了，干嘛这么舍不得？还可以视频。大不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就是了。”
苏以安紧紧搂着她，“等我。”
“等你。”
莫昭宁过了安检，苏以安还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她。
她对他挥手，转身，大步往前走了。
苏以安的心随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点点往下沉。
回去后，九州都感受到了苏以安的低气压。
“要实在是舍不得，跟着莫小姐回去算了。”九州说：“这里的工作我和Lisa在就行，收了尾就回去。”
Lisa看了眼苏以安，“你还是在犹豫怎么处理郑心心？”
苏以安沉默。
“其实做到你这样已经差不多了。说句不好听的，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救你之前就有精神疾病呢。毕竟，我们对她的过往都不了解。”
九州认同，“虽然不想把人性想得这么坏，但也是事实。总不能她不好，你就要在她这里耗沣吧。如果真的到了要安乐死的那一步，那就是她的命。”
“colin，你别太心软了。”Lisa说着无情的话，“她救你是她主动的，不是你要求的。都她的因果，她的命。”
九州见苏以安一直不说话，叹了一声气，“那你是想把她接到你身边？”
“不想。”
“对喽。”九州有点着急，“就让她留在这里，接受医院的治疗。也跟她说清楚，要是自己不好好治疗，最后会安乐死。”
“你能做的，只能是这样。”
九城。
莫昭宁已经回来一个月了。
她要么是在公司，要么是出差，要么就是有参加不完的各种宴会。
她把她的时间填得满满的。
业界的人都称她是拼命三娘。
那股劲比起她爸爸莫行远，还有过之无不及。
对她有好感的人很多，想跟莫家联姻的家族也不少。
在外界的眼里，莫昭宁是单身。
她又是莫家的天之骄女，不少人都在关注她的婚姻大事。
周末，莫昭宁回了老宅。
莫老爷子都把莫昭宁叫回到了跟前，问着她的工作，关心着她的身体，当然也少不了问她的个人问题。
他们知道莫昭宁和苏以安互生情愫，但是苏以安已经离开九城很久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昨天齐家还特意打电话问我昭宁的婚事。”莫老爷子看向莫行远和苏离，“齐老的孙子是部队出身，现在在机关单位工作，前途无限。”
“我见过那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又威风凛凛。我的意思是，昭宁的婚事要是还没有着落，不如跟齐家的孩子走动走动。”
莫昭宁轻蹙眉头，坐到老爷子身边，轻轻捏着他的肩膀，“爷爷，我还小，不想谈婚论嫁。”
“就是趁着年轻，好好挑一挑，家世相貌人品都不能差了。”老爷子看向莫昭宁，眼里满是疼爱，“你这一辈的孩子里，就数你最聪明，也最能干。趁着爷爷还在，帮你筛选一下能够撑得住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