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看着他们走后,闲来无事,顺着巷子进了集市慢悠悠闲逛,细细打量整片沿街铺面。
县衙已通知整片老街危房整改,下个月就要全数停业修缮加固了。
她看着这片近千平的临街开阔空地,心中再起新的规划:
等整片房屋翻新重建、街道修整完。
这里地势开阔、人流量极大,完全可以把这里的集市也改造一下。
到时划分摊位、统一管理、专人打扫,下雨天也能遮挡风雨,路面全部铺平硬化。
告别如今泥泞杂乱的模样,整条街市都会焕然一新。
她一边踱步一边思索,脑中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在巷子里卖药给自己的老头。
上次看到那个大娘,说让老头去给她治腿的,可是自己也没有再碰到个老头,不知道那大娘的腿如何了。
想着下次碰到若妍姐问问,她们婆媳现在都在鞋坊做工,每天也有进账,还是要去看一下病的,可不能拖着。
想着想着,她缓步走出窄巷,回到城外大路。
刚一转头,便看见自己的三轮车旁站着四道挺拔身影。
四人正神色焦灼、左右张望,显然是寻她许久。
“我在这儿!”黄雨梦立刻抬手招手,笑着快步上前,“你们来啦!”
温桓最先看见她紧绷的神色瞬间放松,连忙快步迎上几步,语气带着几分后怕:
“黄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真是吓我们一跳。
我们坐车到城门,只看见车、不见人影,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抱歉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黄雨梦带着歉意浅笑。
“我刚才偶遇熟人,站在路边聊了一会天。
既然你们到齐了,那我们就启程回家吧。”
几人纷纷点头应好,并肩走到三轮车旁。
徐昂上前一步,手里提着两个做工精致的纸质点心袋,眉眼带笑,十分殷勤地递过来:
“黄姑娘,刚才我们几个去了点心铺,我尝着他家葡萄干格外甘甜,便买了两斤,你尝尝味道。”
黄雨梦低头看了眼纸袋,心中微微一动。
这一看就是码头纸坊做出来的手工纸袋。
这个纸袋,远比她想象中结实耐用,两侧提绳并非简单钻一个孔进去。
而是袋子底下贯穿,受力均匀,看着却格外扎实。
随后笑着点头,伸手抓了几颗葡萄干:“多谢徐公子。”
“不客气。”徐昂笑得温润,随即补充道,“我还特意买了不少山楂条,酸甜开胃,小孩子最是爱吃,正好带给五妮他们。”
话音落下,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瞬间忐忑起来,略显局促地追问:
“对了黄姑娘,你和乔小姐交好,她爱吃酸味零嘴吗?
我也为她备了一份山楂条,不知合不合她口味。”
黄雨梦见他满心惦念的模样,想着自家二哥危险了,有这样的情敌。
随后,笑着应声道:“应该爱吃的,酸甜口的小食,大多姑娘都喜欢。”
一旁的冯玉实在看不下去,抬手轻轻一拍徐昂的肩膀,戏谑笑道:
“徐兄,你现在纠结的根本不是人家爱不爱吃!
你该担心的是,东西送过去,乔小姐收不收、领不领你的心意!”
徐昂立刻抬手拍开他的手,一脸笃定傲娇:“本少爷亲自挑选的东西,她没有不收的道理!
我已嘱咐送货之人,说她送我鞋子,我给他买东西,情理得体,她断然不会推辞。
而且我自认,乔小姐对我印象素来不差!”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是我多虑。”冯玉笑着打趣,随即招呼众人,“我们上车返程吧!”
几人依次坐稳,黄雨梦插好车钥匙,拧动油门,三轮车启动,朝着城门开去。
车行半路,徐昂坐在车中,看着黄雨梦,忽然开口邀约,眼底满是期待:
“黄姑娘,像你们鞋坊现在都是上午做工,下午不都没事了吗?
明天下午的话,你有时间吗?
有的话,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乔小姐,我们一起去你说的那个纳凉的山洞,去看看风景。”
黄雨梦一听,暗自哭笑不得。这才刚和若妍姐见过面、说过话,明日竟又想主动邀约她出门游玩。
原本她还想着让若妍姐做自己的嫂子。
可如今徐昂这般主动殷勤,二哥的缘分恐怕真的要悬了。
心底轻轻叹了口气,面上依旧笑意温和,委婉应道:“徐公子,明日我也不确定下午是否得空。
若是无事,我便和你们去转转、纳凉散心。”
徐昂眉眼舒展,笑得温润有礼:“好,全凭黄姑娘时间。”
一路返程,几人坐在三轮车上有一搭没一搭闲谈打趣。
过了一会后,便远远望见村口绿树,村落景致映入眼帘。
冯玉坐在车上,想着下午的县城,再对比黄雨梦家的村子,忍不住笑着开口:
“黄姑娘,你看县城午后几乎没人摆摊做生意。
可你家这边都傍晚了,路边树下居然还有小商贩在摆摊,真是热闹。”
黄雨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边成排的大树荫凉浓密,树下零星摆着几个小摊,卖些碎布头、针线,日常零碎。
她浅浅一笑,柔声解释:“我家下午这边人比较多一点,在这边卖东西应该好卖些的。”
不一会后,三轮车驶入自家院前,在院门口缓缓停稳。
黄雨梦转头笑着招呼几人:“你们是想先进新房吹空调凉快凉快,还是先去工坊逛逛?”
徐昂立刻应声,眼底带着几分期待:“我们就在这里下车便好。
今日酷暑难耐,我想着你家定然做了柠檬茶、神仙豆腐、冬瓜蜜这些凉品。
我想买一些让人,专程送给乔小姐尝尝鲜,这般大热天,最适合解暑。”
“不用买。”黄雨梦客气摆手,“你们进去跟大姐说一声,直接装些带走便是。”
“那可不行。”冯玉一边利落下车,一边笑着推辞,“黄姑娘你家是做买卖的,钱必须要付的。”
温桓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黄姑娘,你别跟我们客气,该多少钱是多少钱。”
四人纷纷利落下车,黄雨梦见推辞不过,只好笑着应下:
“那行,你们先随意逛逛工坊,若是热了便去新房纳凉。”
说罢,扭动油门,三轮车片刻后开到了竹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井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黄四泽正蹲在水井旁埋头洗碗,小手麻利搓洗碗筷。
额前满头大汗,发丝都被汗水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听见三轮车动静,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满脸欢喜喊道:“三姐,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