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语气里的敌意浓到几乎可以伸手去抓。
在她看来，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名字基本上可以和“阴谋”“利用”“不可信任”这几个词画等号。
从她还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起，那个金发主教就一直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她的身世、她的力量、她作为空之律者容器的命运，背后全都有奥托的影子。更别提他还制造了无数场崩坏实验，牺牲了数不清的无辜生命，甚至在第三次崩坏中一手策划了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灾难。
在她心里，奥托就算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请她喝茶，那杯茶里也一定下了毒。
所以当幽兰黛尔说出“主教大人有请”的时候，琪亚娜的第一反应不是“他要干什么”，而是“他又要干什么坏事”。
幽兰黛尔显然对琪亚娜的反应并不意外，她只是平静地说：
“具体事宜主教大人并未对我透露，但他让我转告各位，此事关乎整个现世文明的走向，他希望与各位当面详谈。当然，如果各位不愿登舰，他也尊重各位的选择。他会在舰上等待到明天日出。如果届时各位没有来，他会自行离开。”
琪亚娜还想说什么，但墨云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了。”
墨云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要事，文明走向，当面详谈——这三个词放在一起，还真是麻烦啊。”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凯文一眼，
“你怎么看。”
凯文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对奥托的了解不比墨云多——甚至可能更少。
“去。”
凯文只说了一个字，但是他的实力是绝对的，并不需要惧怕对方。
琪亚娜还是不太放心，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爱莉希雅，希望这位在圣芙蕾雅时总是捉弄自己的粉色少女能站在她这边。
爱莉希雅接收到了她的目光，然后歪了歪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放心啦，有我和阿云在，那个叫奥托的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会让他知道粉色不止可以温柔，也可以很疼哦。”
“……粉色也可以很疼是什么鬼。”
琪亚娜低声吐槽了一句，但她绷紧的肩膀还是微微放松了几分。
有墨云和凯文在，还有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爱莉希雅，确实不太可能让奥托占到什么便宜。
“行吧。”
琪亚娜吐出一口气，重新抱稳怀里的贝拉，
“去就去，又不是没被他请过。上次是在天命总部，这次换成了会飞的战舰，排场倒是越来越大了。”
幽兰黛尔微微点头，随即转身面向墨云，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他。
墨云笑了一声，把手从琪亚娜肩上收回来，朝幽兰黛尔随意地摆了摆手：
“带路吧，比安卡。让你家主教久等了不太好——虽然我觉得他等得挺开心的，毕竟能让他亲自等的客人应该不多。”
“确实不多。”
幽兰黛尔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然后她抬起左手，在腕部的战术终端上轻点了几下。一道金色的牵引光束从舰腹投射下来，在废墟上铺开了一片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光阵。
那光束并不刺眼，柔和得像是一层薄薄的阳光，但在光束内部的碎石和灰尘都被一种温和而稳定的力场轻轻托起，悬浮在半空中，为登舰者清理出一条干净的路径。
一行人站入光阵。
琪亚娜抱着贝拉站在墨云身侧，紧挨着墨云的胳膊，一方面是出于习惯，另一方面是出于对奥托这个邀请的天然不信任。
爱莉希雅则大大方方地站到了凯文旁边，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战舰底部，嘴里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这个时代的造舰技术很不错嘛，比我们那会儿的运输舰漂亮多了。”
凯文没有接话，但他微微侧了一下头，顺着爱莉希雅的目光看了一眼舰体的结构，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作为对爱莉希雅评价的无声认同。
金色牵引光束缓缓上升，带着众人穿过舰腹的通道口，进入休伯利安号内部。通道内部灯火通明，冷白色的主照明灯将每一寸合金走廊都照得纤毫毕现。
舰内的工作人员并不多，偶尔有几位穿着天命制服的军官匆匆路过，在看到幽兰黛尔时会停下脚步立正敬礼，然后继续赶路。
他们对跟在幽兰黛尔身后这群奇装异服的客人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一个人多嘴问话，纪律严明得令人印象深刻。
幽兰黛尔领着众人穿过三条走廊、两次电梯转换和一道需要虹膜识别的安全门，最终停在了一扇高大的白色合金门前。
门上刻着天命组织的十字徽记，旁边嵌着一块电子显示屏，上面用简洁的字体标注着“第一会议厅”。
幽兰黛尔伸手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第一会议厅比琪亚娜想象的要宽敞得多。整间大厅呈半圆形，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柔和的金色光芒洒在深蓝色的地毯上，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沉稳而庄重。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条形的黑色会议桌，桌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放着一套水晶茶具和几份整齐摆放的文件。会议桌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舷窗，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外面深蓝色的暮空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星光。
两个人已经在会议厅里等着了。
站在会议桌左侧的是丽塔·洛丝薇瑟，天命最强女武神之一，同时也是幽兰黛尔的副官与贴身侍从。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与黑色相间的女仆装，裙摆处缀着精致的蕾丝，手中托着一个银色的茶盘，茶盘上放着几杯刚泡好的红茶。
她的站姿优雅而从容，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看向幽兰黛尔领进来的客人们时，目光在每个身上都停留了礼貌的一瞬，像是在无声地向每个人问好。
而另一个，正是奥托·阿波卡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