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比琪亚娜预想的要大得多，也舒适得多。
三张米白色的长沙发围成一个半开放的座谈区，中间摆着一张低矮的茶色玻璃茶几，几面上已经摆好了三层点心架和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墙角立着一座恒温酒柜，里面整齐排列着从威士忌到清酒的各类酒瓶，旁边的绿植盆栽在柔和的暖光下泛着健康的翠绿色泽。
落地舷窗占据了整面外墙，透过三层强化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深蓝色的暮空和休伯利安号舰身上零星闪烁的导航灯。
爱莉希雅是第一个踏进休息室的，她环顾四周，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哇，这个休息室比逐火之蛾的作战简报室还大。丽塔小姐，你们天命的主教平时都这么会享受吗？”
“主教大人认为，舒适的环境有助于提高决策质量。”
丽塔微笑着将茶盘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巧地为在场每个人各斟了一杯新茶，然后退到沙发一侧，双手交叠放在围裙前，站姿优雅而标准，
“如果各位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按茶几上的呼叫铃。”
爱莉希雅没有去按呼叫铃，她直接在正对着舷窗的那张长沙发上坐了下来，两条腿交叠，裙摆在沙发边缘铺开一个漂亮的弧度。
然后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冲琪亚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来，坐这里。贝拉也一起。”
琪亚娜抱着贝拉在沙发上坐下，身体依旧有些紧绷，但比在会议厅时已经放松了不少。
她把贝拉放在自己膝盖上，顺手检查了一下贝拉的伤口，新生组织的强度虽然还达不到战斗标准，但至少看起来不再触目惊心。
贝拉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用尾巴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竖瞳里写满了“女王大人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摸我的腿”。
休息室的另一侧还坐着一个人。
幽兰黛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会议厅那边过来了，正坐在靠酒柜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茶，表情一如既往地端庄沉稳。
看到琪亚娜进来，她微微点了下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她知道琪亚娜现在需要的不是寒暄，是安静。
爱莉希雅却没有给任何人安静的机会。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双璀璨的眼眸在幽兰黛尔、丽塔、琪亚娜和贝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好了，”
她把茶杯放回茶几，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语气轻快得像是宣布游戏开始，
“既然会议室里的大人们在谈正事，我们这边也来增进一下感情吧。”
“增进感情？”
琪亚娜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身体不自觉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半寸，
“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嘛。”
爱莉希雅歪头看着她，笑容愈发灿烂，
“我只是觉得，在座的几位都很有意思。你看——丽塔小姐，温柔优雅的女仆，泡得一手好茶，一看就是那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递上热毛巾、在你犯错的时候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帮您处理’的类型。”
她说完转向丽塔，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发表颁奖词，
“丽塔小姐，你平时都是这么完美吗？还是说只有当着主教大人的面才这样？”
丽塔的微笑没有变化，
“爱莉希雅小姐过誉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温柔，
“侍奉主教大人是我的职责，保持专业是最基本的要求。至于完美——恐怕远远谈不上。”
“嗯，‘远远谈不上’这种措辞本身就是一种完美。”
爱莉希雅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得出结论的判断，然后她的目光转向幽兰黛尔，
“然后是比安卡——哦不对，琪亚娜叫你幽兰黛尔，我也叫你幽兰黛尔好了。天命最强女武神，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城墙，可靠到让人想直接把所有麻烦都丢给你然后自己去睡觉。”
幽兰黛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表情滴水不漏，但她的耳尖在爱莉希雅说完这句话之后极其轻微地红了一下——只是极淡的一层粉，和她的金发对比起来几乎看不出来，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她认识幽兰黛尔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位S级女武神被人一句话说到耳尖发红。
“爱莉希雅小姐，”
幽兰黛尔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是那种标志性的沉稳，
“您过奖了。我只是尽我所能履行职责而已，如果要说可靠，墨云先生和您远在我之上。”
“哎呀，他是另一回事，可靠归可靠，但和你不一样哦。”
爱莉希雅摆了摆手，然后她转向琪亚娜，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接下来是我们的小琪亚娜——卡斯兰娜家的血脉，空之律者的宿主，被凯文一剑劈进废墟还能爬起来继续怼奥托的勇士。琪亚娜，你有没有发现你在战斗的时候特别帅？尤其是你挡在贝拉前面跟墨云求情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眼神——我已经拍下来了，待会儿给你看。”
“你什么时候拍的？！”
琪亚娜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的表情在窘迫和震惊之间反复横跳，
“不对，你一直在附近，你怎么拍到的？”
“我有我的方法。”爱莉希雅神秘地眨了眨眼，手指在照相机的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重点不是我怎么拍到的，重点是你那个表情真的很有感染力。我觉得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那个表情都会愿意答应你的请求——阿云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才松口的。”
琪亚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还有贝拉。”
爱莉希雅当然不会放过最后这个目标。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琪亚娜面前蹲下来，和贝拉那双竖瞳平视，嘴角的笑容从灿烂变成了更加温柔的某种弧度，
“审判级崩坏兽，空之律者的伴生体，理论上应该是人类之敌。但你为了琪亚娜，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墨云的束缚——那个束缚可是随时能要你命的，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贝拉从琪亚娜怀里露出一只眼睛，竖瞳里还残留着几分本能的警惕，但更多的是困惑。她不太确定这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想说什么，也不太确定自己应不应该回答。
“……我不知道。”
她最终闷闷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而诚实地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生铁，
“女王大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需要知道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