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
爱莉希雅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允许，立刻拖了把椅子坐到温蒂旁边，打开一个纸盒，从里面取出一块曲奇递到温蒂嘴边：
“来，先尝尝这个。我多烤了一分钟，会更脆一点?”
温蒂有些不好意思，但实在架不住爱莉希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好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焦糖和巧克力混着黄油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温蒂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
“对吧？”
爱莉希雅笑得更开心了，又拿起另一块往墨云那边递。墨云没有张嘴去接，只是伸手拿过来咬了一口。
曲奇确实不错，甜度适中，带着点海盐的回味，不像她平时做的那样甜到发齁。
他难得地没有挑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爱莉希雅心满意足地坐了一会儿。墨云和温蒂继续对文件，她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布丁。办公室里的气氛难得和谐了十几分钟。
墨云甚至在心里想，如果她能一直这么安分，倒也不是不能让她待着。
可惜这个念头还没转完，爱莉希雅就吃完了布丁，把空罐子往桌上一放，然后慢慢把椅子挪到温蒂旁边，从温蒂身后探出头来，下巴又搁到了她的肩膀上。
“温蒂，你工作的样子真好看??”
她轻声说，气若兰香，拂得温蒂耳后一阵发痒，
“耳尖又红了哦?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帮你揉揉肩膀？”
温蒂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线。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露出的一截后颈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粉色。
爱莉希雅越发放肆，一只手已经搭上温蒂的肩，像捏小猫一样轻轻捏了两下：“你看，好僵。坐了这么久，肯定酸了吧。我给你捏捏，要是觉得力道重了就说——”
“爱莉希雅。”
墨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凉水准确地浇在了爱莉希雅头上。
爱莉希雅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只是关心温蒂嘛?”
“出去。”
“我才是学园长，你只是老师而已！”
“出去。”
“你会后悔的。”
爱莉希雅鼓起脸说道。
墨云没接话，他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然后朝爱莉希雅扬了扬下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爱莉希雅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挪到门口，经过墨云身边时还小声嘟囔：“阿云，你好凶。我好不容易做一次夜宵，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嘛。”
“做夜宵和骚扰温蒂是两回事。”
墨云不为所动。
爱莉希雅迈出门去，又回过头来，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粉色的眼睛：
“那明天早上我做松饼——”
“砰。”
门被墨云关上了。
紧接着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和爱莉希雅拖长的“哼”声，像猫尾巴扫过走廊。
墨云把门锁好，然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马克笔，刷刷写下一行字，走到门口，把纸贴在了门板外面。贴完还用手掌压了压，确保不会掉下来。
温蒂抬头看过去，只见那纸上端端正正写着：“爱莉希雅与狗不得入内。”下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狗爪印，显然是墨云自己添上去的。
“老师，这会不会……”
温蒂犹豫着开口，表情有些不安，
“有点太过分了？爱莉希雅小姐其实也没有恶意，她就是喜欢和人亲近。她刚刚还给我们做了夜宵。这样写她名字，还和狗放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好？”
墨云走回来坐下，重新拿起笔，翻开文件，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没问题。”他淡淡道，“对爱莉希雅来说，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你越是当真，她越来劲。把她跟狗放在一起，她明天能自己再加一只猫，然后拍下来发给你看。”
温蒂想了想爱莉希雅可能做出的反应，竟然觉得墨云说得很有道理。她低头看了看桌上还剩着的半盒曲奇，心里一软，小声道：
“那……曲奇挺好吃的。”
“确实不错。”
墨云没抬头，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
“她做甜点的手艺倒是从来没退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认真做起事来，也能做得很好。只是大多数时候，她不想认真。”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还没等墨云应声，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墨云刚拿起笔，听到动静皱了下眉，抬头正要发作，却见爱莉希雅一条胳膊已经探了进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刚才贴在门上的纸，脸上挂着“你居然真敢贴”的表情。她没给墨云开口的机会，身子往旁边一侧，露出身后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快进来，别站着。”爱莉希雅回头对那人说，语气轻快，又带着点莫名的殷勤。
芽衣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没穿病号服，换了件宽松的浅色常服，右臂还绑着绷带，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嘴唇也淡，但步子已经稳了，看着比墨云预想中恢复得更快。天命的治疗技术确实有两下子，再加上芽衣本身的底子不差，帝王级崩坏兽那一击留下的伤，竟然已经好了大半。
墨云到了嘴边的那句“出去”硬生生拐了个弯，重新咽了回去。他把笔放下，朝芽衣略一点头：“进来坐。”又扫了爱莉希雅一眼，到底没再赶人。有正事的时候，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连伤员一起轰出去。
“老师，温蒂小姐，打扰了。”
芽衣轻声说，朝温蒂微微欠身。温蒂连忙站起来，把自己坐的椅子往前挪了挪，又从旁边搬了把软垫椅过来，小心地让芽衣坐下。
爱莉希雅倒是熟门熟路，不等招呼就跑到靠墙的矮柜前，拉开柜门翻了一会儿，抱出几个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和两盒果汁，全堆到芽衣旁边的茶几上。
“这个软糖好吃，这个薯片是新出的，还有这个，梅子味的。你身体刚恢复，吃点甜的补充体力。”
她一边拆包装一边说，语气殷勤得像是来探病的客人。墨云看着那些零食，眼皮跳了跳。
这些分明都是爱莉希雅自己藏在办公室里的私货，平时跟防贼一样藏着，如今倒装得挺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