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静心寺大殿不算宽阔,历经数十年风雨荒废,早已没了半点古寺的规整模样。
四面院墙大半坍塌,只剩前后几段残破墙体勉强支撑。
屋顶瓦片残缺不全,漏出大片灰蒙蒙的夜空。
殿内地面坑洼不平,堆积着厚厚的枯叶、尘土与碎落的木渣。
几根老旧的木质梁柱斑驳腐朽,漆面尽数剥落,孤零零立在殿中,撑起残破的殿顶。
整座大殿空旷萧条,唯有正中央的佛台是唯一完整的陈设,也是整座破庙最隐秘的核心所在。
就在苏万财默默打量大殿结构的时候,吃完着杂粮饼的时候。
阎解放站起起身来,开始在大殿角落四处翻找,目光扫过遍地枯枝碎木,动作不停。
苏万财见状微微诧异,开口问道。
“你干什么呢?”
阎解放头也不抬,一边扒拉地上的枯草碎板一边随口回应。
“我找两块完整的破木板,再拾点干燥枯草。夜里山里风大,铺在地上能隔寒,凑合一晚也好睡觉。”
苏万财看着他忙碌的动作,缓缓开口打断。
“不用折腾这些,待会你去装完水,我们直接走,这山里昼夜温差不大,夜里赶路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没必要在这破庙留宿。”
听到这话,阎解放翻找东西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从折返进庙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到了异常。
大殿最隐蔽的西北角墙角,泥土有明显被人为扒动翻新的痕迹,土层松散杂乱,和周围紧实的冻土截然不同。
除此之外,空气里始终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咸湿海风气息。
这里地处深山,距离海边尚有一段路程,寻常山野绝不可能出现海风气息。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这破庙角落藏着一条隐秘地道。
这条地道是贯通的活通道,大概率直通山外近海区域,就算不直接连通海边,出口也必定在海边附近的滩涂附近。
苏万财一下午待在庙里不声不响,看似闲逛探查,实则早就发现了这条逃生地道。
他刚才找木板枯草铺垫过夜,根本不是打算留宿,只是刻意如此,探查一下苏万财的打算。
果不其然,这老小子是想晚上赶路。
想通这一切,阎解放心底瞬间通透。
这老狐狸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表面安分留守,实则早就打算好了。
他没有戳破,脸上不露半点端倪,顺势缓缓坐落在干净的地面上,装作闭目休息的模样。
趁着苏万财低头进食的瞬间,阎解放眸光微移,落在地面那块刚刚被自己掰落的金色碎块上。
趁着对方视线盲区,那块遗落在尘土里的纯金碎片悄无声息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稳稳收纳进了他的随身空间之中,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阎解放依旧保持着闭目休憩的姿态,气息平稳,神态淡然,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此刻的苏万财,正背靠一根残破的木质梁柱,背对着整座佛台佛像。
他全身心都放在阎解放身上,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翻天覆地的变化。
破败大殿的昏暗光影之下,一幕无人知晓的隐秘置换正在悄然发生。
原本伫立在佛台之上的巨型金佛,在无人察觉的瞬间缓缓隐去身形,彻底消失在大殿内。
下一瞬,一道光影微动,一尊尺寸小上一圈、材质普通的石胎佛像,稳稳落在了原本金佛的位置上,姿态规整,轮廓相似。
若非近距离细致比对细节,根本无法察觉佛像早已被悄然调换。
这一切,全都得益于阎解放随身携带的空间能力。
若是没有空间这层逆天底牌,面对着重达数吨的纯金佛身,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将其隐秘转移,更不可能在不留下半点痕迹的情况下完成调换。
这尊替换用的石胎佛像,是他今日从派出所探查完地形、折返静心寺的途中,特意在附近废弃山庙中寻来的旧物件。
他早有长远考量。
静心寺暗藏贯通海边的活地道,本身疑点重重,这处荒庙早晚都会被重点排查勘验。
案子了结之后,官方必定会派人前来彻底清查整座庙宇的每一处角落。
若是让一尊独一无二的巨型佛像凭空消失,太过匪夷所思,必然会引来无尽追查,所有疑点都会聚拢在自己和苏万财身上,后患无穷。
为了掩人耳目,杜绝所有后患,他特意寻来这尊风格相近的老旧石佛,用来完美替代纯金佛身。
石佛形制、姿态与原金佛大体相似,只是尺寸略小、材质普通、质感粗糙,摆在残破的庙殿中,只会让人觉得违和老旧,
顶多感慨一句庙宇佛像残缺不规整,绝不会有人联想到佛像被人调换。
如此一来,无论后续多少次排查勘验,都查不出半点异常。
苏万财依旧背对着佛台,专心对付手里的杂粮饼子。
他丝毫不知,自己心心念念暗自窥探、图谋独吞的天大宝藏,早已被阎解放悄然转移。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贪念,从这一刻起,尽数落了空。
大殿冷风穿堂而过,吹动枯叶簌簌飘落。
两人一静一动,各怀心思。
苏万财忙着伪装留宿,暗中盘算地道逃生、私查莲台真假。
阎解放静静闭目休憩,看似闲适,心底早已将所有局势牢牢掌控。
这场藏在破庙里的财富博弈,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分出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