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非,你还好吧?”
拉着厚厚黑色窗帘的窗口边,那只满是岁月痕迹的木制办公桌处于正中,把室内此时的两道人影隔开,一左一右。
左边的青年依旧满脸写着惊恐,右边的老人笑容和蔼,正顶着一头鸡窝般的白发,在打开的抽屉里寻找着什么,偶尔抬头,还是会对青年露一个有点傻的笑容,可爱的勾起嘴角,挤眉弄眼。
“别着急啊,明非,我找一下我之前买的花草茶,太长时间没喝过了,有点难找,我跟你说,那个茶可是我专门从伦敦买的,很管用的,我买来喝过一次,还没喝完就直接睡死过去了,在沙发上睡的那叫一个沉,直到第二天下午曼施坦因他来催我交课程安排才被他用力摇醒,我找给你啊……”
古德里安教授挠了挠他有点稀疏的头顶秀发,开始回想自己到底在几年前喝的茶,又把那个装满了茶包的布袋搁到了哪里,以及茶的保质期限是否过期,还有自己原本要跟路明非聊的事项可别因为这些事情忘却了。
而那个名为路明非的青年则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木然的凝视着,他的脑海里,那只卡塞尔学院钟楼的青铜大钟不断发出声响,古老又庄重的音调,显得格外恐怖和阴森,久久不息。
这只钟,在路明非的印象里只响过两次,一次是“夔门计划”失败,两位学生一位导师全部殒命的那个夜晚,而第二次……是他一身黑色衣装,带着最后一位龙王骨骸归来的那一天……
有始有终……
斩杀“四大君主”的开端,和“结束”……
同时,也是“混血种”彼此战争的开始——
但,在此时此刻,时空扭曲,未知存在,他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十八岁”,钟,又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了”。
意味着……什么?
“那个……不然,明非,我给你泡杯黑咖啡?”
“啊?!”
彷徨失措的青年抬头,那个满脸堆笑的外国老人拿起了他的动漫马克杯,乳白色的杯体外壁上,是漫画之神手冢治虫的经典代表作《铁臂阿童木》的喷绘,令人惊奇的是,角色并不是家喻户晓的男主角阿童木,而是他的养父,那个有着大鼻子的角色“茶水博士”,因为经年累月的使用,加上积了一层咖啡污渍,只能够看到个大致的轮廓,要不是那只经典的大鼻子头,还真的认不太出来。
“我的咖啡可是从曼施坦因那里‘搞来的’,应该是不错的,他是个懂得生活和典雅的家伙~”古德里安教授笑着保证。
不知为何,他露出了一抹有点诙谐的偷笑,眼睛里满是机灵的打着转,手掌相互搓着,显得格外紧张又急切的很,嗯,迫不及待。
“哦……哦,好的……”
路明非顶着一额头的细汗,有着慌乱的随意点了点头,教授说得对,他确实需要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着实是个有点悲观的人,脑子里“铭刻”了太多太多……
“嘿嘿,教授我泡咖啡的手艺可是不错的,稍等一下,我去拿一点方糖和牛奶!”
古德里安略微兴奋起来,他快步走出办公室的大门,沿楼梯上行,那里是教师休息区域,茶水间就位于那里,所有饮品一应俱全,每天更新避免变质。
身穿短袖短裤的青年无言,一直看着那扇古德里安教授离开的门扉,好像在做什么决定。
那扇通往外部的荷叶窗隐没在厚重的窗帘之后,把屋里和屋外分割成两个“世界”,一切的欢笑都被阻碍,但那些轰隆隆的炮火声音却依旧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没错,卡塞尔的“自由一日”,每年都会举办的“盛事”,“学生会”和“狮心会”将会互相厮杀,只有一个团体才会赢得胜利,接受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的授勋。
他本不应该听到那些枪炮声的,正常人的听觉感知是有极限的,过高过低都会有听不到的情况存在,而他不一样,如今这具名为路明非的十八岁躯体里装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十八岁的新生路明非听不到,而三十三岁的他可以。
这具躯体慢慢开始适应那个被无限磨练的灵魂了……可能会有点笨拙,但那是以一个杀伐果断的卡塞尔学院校长作为对比得出的结果。
他的三十三岁灵魂出现,让他的十八岁躯体变得强大,作为一个大一新生,强大的离谱。
他不知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理由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历程会对这个不属于这里的“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但没办法,只能继续,没法退缩……
和那天踏进这个学院大门的结果一样……
又一次踏入,又一次迷茫,又一次准备为了未知拼上所有……
不允许以后背面对世人,不然就会失去所有珍爱的人,没有道理可讲,这“混血种”的世界本就无序又可悲。
更何况,他是“s级”,路明非……
那就……
最终他缓缓起身,从办公桌上默默拿起了那套墨绿色的卡塞尔学院校服,关上了门。
三分钟后,更换一新的他走出了办公室,身上笔挺的校服于走廊的灯光里微微泛着光泽,用一卷白色绷带把额头覆盖,只露出一只左眼,大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与提着两只黑色手提皮箱的富山雅史教员擦肩而过。
“老师好。”路明非躬身,恭敬说道。
“同学,师刚刚从‘自由一日’的‘战场’上退下来吗?可真是辛苦啦,快点回宿舍好好休息吧,后续换药要坚持啊,毕竟关乎‘脸面’,留疤就不太好了呢。”
心理教员富山雅史得体的微笑,亲切的关心了一番,关怀在校每一名学生的心理健康,这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无须特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好,我这就‘回宿舍’,老师您忙。”
“绷带男”又是迅速的鞠躬,收回不知什么时候伸出的手掌,把某件东西塞到了后腰,还不忘帮富山教员扬起的和服下摆往上拉了拉,这才快步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富山雅史教员愣了愣,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敲响了那扇办公室的门扉。
“古德里安教授,我来了,方便进来吗?”他礼貌的询问。
可惜,无人应答。
————
“哎呦喂~你就让我睡一会吧~求求了~我的陈大小姐~”
昏暗的寝室里,又是厚厚的黑色窗帘,居住在这里的那人仿佛惧怕阳光的老鼠,“小心”又“谨慎”的把自己藏在了这里,空气那股还未散去的烤猪肘子味道伴着德国酸菜,从残留着油渍的餐盒里散发,它们堆积在那只小的可怜的书桌之上,一层叠加一层。
双层寝室床的上铺,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可怜男人”正裹着一床毛巾被,以一种“古罗马贵族”样式的打扮坐在床上,两个被角于左肩交汇,打了个结,露出了手臂健硕的肱二头肌。
一头铁灰色的短发,杂乱无章的支棱着,一眼闭一眼睁,可怜虫一般的哭丧着脸,却又不好说什么。
因为……有一个人影此时正双手抱胸,挑眉歪头,“审视”着他,唇边若有若无的笑容明艳又讥讽。
男人叫做芬格尔·冯·弗林斯,男,26岁,生日1982年2月20日,是全校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谁人不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八年级唯一学生,也就是第四次上大四学年,血统……也是史无前例的“f级”,嗯,要不是他入学时是“a级”,以他如今的血统等级评定,卡塞尔学院的大门都不会向他“敞开”,毕竟一个和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区别的“混血种”,是没办法通过入学考试的。
“诺诺……诺诺姐,诺诺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刚刚才回到学院,之前可是一直在芝加哥火车站‘勤工俭学’啊,没吃没喝,还遭人白眼,最重要的是困的要死还不敢睡,那些火车站的安保针对我!老是撕我的“真诚求助”纸板,要不是我灵活,非得让人赶出去!”
“……我这好不容易才回来,通过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从食堂‘赊了一顿’,正想好好的睡他个昏天黑地……您就把我的房门踹开了啊!!!”
“我就不追究您擅自私闯清白少男宿舍的责任了!但是,您还是赶紧出去吧!我是真的需要睡觉!!!”
“咱俩可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跟着您的‘恺撒大帝’潇洒学院,我守着我的外卖红酒‘独守空闺’,是‘井水不犯河水’啊!!!”
“因何非要在我这‘酣睡日’把我叫醒,您应该去忙‘自由一日’不是?!!不是都打成一片了吗?!!!多热闹啊?!”
芬格尔捂着脸,一个劲儿的嘟囔,抒发着对于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睡梦被打搅的烦恼,同时不忘说上几句烂话,调侃一下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红发美女。
“别废话!本小姐有事情要问你!再装癞皮狗我可对你不客气!!!”
诺诺一把抓住窗帘,用力往另一端一扯,瞬间,和煦温暖的阳光就从外面照射了进来,把屋内物品都笼上了一层金色。
“啊!!!快关上!!快关上!!我要融化了!!!是太阳光!啊!要死!要死!我不行了!!”
芬格尔一个“猛虎伏地势”把自己埋在床单里,身上毛巾被被他拉到头顶,整个人没入其中,“凄厉”的惨叫传出来,如同被敲响的破烂铜锣,刺耳可怖。
“女侠饶命啊!!有什么都可以谈!!把窗帘给我拉上!我的困意都要被赶跑了!好不容易才酝酿的啊!!!缺了它我的午觉就不完美了!!!!”
诺诺烦躁的歪头,也不再废话,直接抽出腰间的那把战术匕首,刀尖指向他的臀部,用力就要刺下,虽然带着刀鞘,但是也是足以给他一记带来清醒感觉的攻击。
腾——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如同“鸵鸟埋头”一般男人一个翻滚,躲开她的攻击的同时,还利落的来到了橱柜顶部,稳稳的坐在其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我去……”诺诺愣了愣,“你怎么躲过去的?老梆子!”
身披毛巾被“长袍”的芬格尔得意的眯眼,一副毫不掩饰的飘飘然模样,看的人无名火气升腾,却又拿他并没有什么办法。
“师妹,师兄我是‘废柴’没错,但是不傻,而且你想,我要是不精于逃跑,怎么能在这‘强敌环伺’的卡塞尔学院混这么些年,都不曾挨揍!嘿嘿嘿~”
他俏皮的冲诺诺眨了眨眼睛,摇头晃脑,贱兮兮的笑声不止,俨然一副胜利者的体态。
“我要睡觉了,师妹,请吧~别忘了把窗帘拉上~”
打了个哈欠,芬格尔闭眼,咂了咂嘴巴,就要继续酝酿睡意,沟通“亚里士多德”……
“再给你一次机会,抓不住可就别怪我了……”诺诺缓缓收起那抹笑容,眼神慢慢变得幽暗。
“你想让恺撒压我?他从来都不管我,我不在他眼前出现才是他最喜欢的,他不在乎我,甚至,他都不知道我属于学生会还是什么其他社团~”芬格尔闭着眼笑。
“我才不靠恺撒!我自己就能‘收拾’你!”诺诺听罢,没好气的眯眼,语气不善。
“愿闻其详,师妹想要怎么做呢?”
“我记得……师兄本学期有一门课程是古德里安教授的《龙族历史与世界神话推演》……”诺诺平静的看着他,眼底闪过了一抹光亮。
“是又如何?我哪一年没有?四年了,要不是它,我早就因为基础学分不足被开除了,那可是我导师负责的课程,我们俩那叫一个师生和睦,他没有一年不给我及格的~”
芬格尔睁眼,笑意从他眸子里“荡漾”开来,作为他的“保命符”,这门课程他从来不担心,导师古德里安教授不可能会让他因此被学院退学的,他可是他的唯一学生,没了他,老家伙的卡塞尔终身教授职称就遥遥无期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让他芬格尔每年都无条件通过呢。
“很好,那我就告诉你两个‘好消息’吧……”诺诺又一次露出了笑容,明显的幸灾乐祸。
“嘿嘿,你可别想骗我~”芬格尔笑,“我不上你的当。”
“你自己判断吧。”
诺诺转身,一步步的朝着男生宿舍走廊走去,她每走一步,就说一句,三步以后,就到了这间宿舍的门口。
芬格尔一把把她拉住了——
诺诺笑了。
她知道她已经把他拿捏了。
那三句话是——
“我今年将会是古德里安教授的助理教员,有成绩百分之三十的评价权利……”
“路明非知道吧,他是‘万里挑一’的‘s级’,校长特招入校……”
“……负责培养他的导师,将会是……‘古德里安教授’……”
句句致命。
“师妹……不,诺诺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师兄愿意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全心全意的为你‘排忧解难’~”
芬格尔满脸“真诚”,恨不能直接把自己的诚意全部释放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太不对了,怎么能放任这么可爱的学妹苦恼,而不去帮助她呢~
“师兄,我可没有强迫你哦~”诺诺一脸无辜。
“哪里的话~都是师兄被你感动了,哪里有什么强迫威胁,都是满满的‘爱’啊……”
芬格尔快速把校服穿好,将头发收拾妥当,他笑容和煦的凑近诺诺,静静等候着她的发言,热情洋溢。
“那……我们就去‘逛一逛’吧~”
说罢,名为陈墨瞳的女孩大步离开这间宿舍,双手背后,一步一跳,向着楼梯行进。
她身后,一脸“笑容”的芬格尔小碎步跟了上去,叹息无声,他眼角有“晶莹”洒落,融入了空气。
嗯,好梦再见,他将怀念。
————
“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的‘宝贝’收藏,我虽然不会害羞,但是也是有点尴尬的……”
又是窗帘,黑色的窗帘,把阳光遮挡在后面,构筑出一个充满了“个人隐私”的独处空间,在这样空间里,主人一般是可以做一些“不被世俗欣赏的事情”的,这是一种自由,被法律所保护。
“我真是受够了,为什么,我今天去到了三个不同的地方,却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窗帘,黑漆漆的窗帘,真搞不懂你们三个到底是不是商量好了,故意在今天一起在各自的房间进行什么特殊的仪式!”
红发的巫女双手掐腰,目光扫过她面前的三个身影,同时不忘让自己的视线有意识的避开那些性感女郎杂志,它们实在是数量惊人,布满了这处狭小杂乱的房间,和老旧的西部片“分庭抗礼”,又交错纵横。
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女性,诺诺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对于这位副校长先生还是抱有太高的期待,才会有一些真实的幻灭感觉从心底往上升腾。
“诺诺,我作为着名的大炼金术士,本身是就是要有足够的‘神秘感’的,所以我拉着窗帘看一部喜欢的西部牛仔电影,也是拥有足够的理由支持的。”
发言的是一个身穿牛仔套装的老男人, 他把自己陷入在那把老旧的沙发里面,双腿搭在茶几的边缘,鞋跟处的马刺悬在半空,滚轮随着他脚的轻微颤抖而前后偏移。
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副络腮胡子,但从那顶被他斜斜搁在头发上的白色牛仔帽边缘留出的空间,可以看到他的眉眼其实还算是俊朗的,琥珀色的瞳孔写满了慵懒和醉意,伴着他的不羁笑容,确实可以吸引女士们的目光。
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绰号“守夜人”,一个在“混血种”和“龙族”两大团体里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就属于这个大腹便便的“牛仔大叔”。
他是唯一可以提炼出“贤者之石”的人类,在炼金术式的造诣上,超越了时代,据说他得到了诺顿建立龙之王朝时期的炼金秘术,“窃取”了龙族“王的权衡”,并且进行了二次提升,使其更加纯粹恐怖。
对了,他还是昂热校长的挚友,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大人……日常是在这座高塔之中做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
诺诺今天看到了其中一部分“内容”,分别是大胸泳装美女杂志,西部片,待机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论坛页面和那一盏点燃的“小油灯”。
她无奈的叹息,随即看向了另外的两个人,满头白发的老人一脸汗水,焦急的挠着太阳穴,铁灰色短发的男人正在偷偷摸摸的伸手,明显想要把那本早就看中的杂志塞到自己的怀里,并且用校服遮掩它,达到掩人耳目的效果。
好吧,这三人之中唯一和她想着同一件事情的是古德里安教授,芬格尔和副校长出奇一致的打算“袖手旁观”,他们的注意力只在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上面。
“总之,那个名叫路明非的大一新生失踪了,他是昂热校长特招进来的‘特殊人才’,从中国而来,是我参与面试的,在cc1000特快上陷入了深度昏迷,醒来以后就是精神涣散的状态,在古德里安教授去泡咖啡的时间里消失,有情绪和认知的崩溃的可能,古德里安教授找到了我,据我所知,他除了玩一款名为《星际争霸》的电脑游戏很厉害之外,一无是处,所以在卡塞尔学院如今的境况之内……他很有可能会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势!”
诺诺快速的把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目光灼灼的盯着大口大口喝着陈年威士忌的副校长先生,等待着他的反应。
“就因为这个?”
弗拉梅尔导师打了个酒嗝,一股浓重的酒气从他口中吐出,刺激着在场除他之外的三人的鼻腔细胞,随手把酒瓶丢开,半起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他把那顶白色牛仔帽盖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双手搁在脑后,肥腻的啤酒肚轻微的晃了晃,做好了睡前的所有准备。
“那就让他受伤好了,这里是卡塞尔学院,从创立以来,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都可能会有人死在任务之中,更别提受伤……他既然选择了入学,那就应该承担对应的风险,是他不打招呼就跑了出去,那就是他自己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怨不得别人……”
“我猜到了你的想法,陈墨瞳同学,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为了一个新生,放弃我的言灵释放,他不值得我这样做,即便他拥有极为罕见的“s血统”,而且让我亲爱的儿子曼施坦因使用他的言灵,我说了不算,他有多么的古板,你也很清楚……”
“‘EVA.’正在升级当中,预计还有十几个小时才会结束,你们也是不必去找装备部,他们全体去了拉斯维加斯度假,此时学院里只有学生是自由的,其他人都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
“他是昂热的‘小宝贝儿’,不是我的,那老家伙去了中国,在他回来之前,学院由我说了算,我困了,喝了太多的酒,要睡了,你们走吧……”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把所有可能性都灭绝,老人不再出声,黑白的电视屏幕瞬间熄灭,所有杂志被笼罩在一种黑色之中,只留下那盏光亮的蜡烛灯罩还在摇曳,照亮了那可怜的一点桌面。
“副校长先生……”诺诺轻唤。
回应她的只有响亮的呼噜声音,弗拉梅尔导师进入了沉眠,在烛火里有节奏的一响一停,完全没有回话的可能性了,至于等候他醒过来,也不是一个很好的建议。
“就这样结束了。”古德里安教授终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诺诺,副校长拒绝了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嗯,这老家伙就这样,懒得不行,还怕麻烦,而且还拥有着可怖的‘硬实力’,拿他没办法啊,反正靠他是没可能了~”芬格尔摊手苦笑,“哦,对,其他人也没办法~”
他本想带走的那本辣妹杂志,就在刚刚,直接从他怀里“逃走了”,又回到了之前拿来的位置,向他满是嘲讽意味的融入了“集体”,他一通忙活全部成了白忙活,他怎能不露出苦笑自嘲。
“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我赶紧去找明非,你们年轻人再想想办法,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古德里安教授顾不得自己的汗水,又一次转身向楼梯跑去,他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一切安静了下来。
“大小姐,你还有什么办法?”芬格尔双手抱头,慵懒的眯眼轻笑。
“我……去找他……嗯,去找他!”
红发的美人胚子想到了什么,直接大步向前,风吹起了她的长发,那股馥郁的洗发水味道随风飘散。
“得,还有得忙~”
芬格尔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手掌放在裤袋之中,拿出了那台老式某果品牌手机,低头看了眼,而后轻轻摁下了边键熄灭了屏幕。
他笑了,笑得很是愉悦。
————
“零,告诉我!路鸣泽在哪?!?!”
明亮的芭蕾舞教室,四周都是大块的镜子,练功扶杆镶嵌在合适的高度,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身穿白色?古典tutu芭蕾舞裙的金发少女将修长的美腿搁在其中一根,面无表情的下腰压腿,手臂匀称纤细,说不出的优雅自若,仿佛是活着的艺术品。
身穿绿色校服的青年闯了进来,随手把门反锁,又搬了一把长椅卡在门锁,确保不会有人用钥匙开门后硬闯进来。
少女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向那个大步走来的人影,眼神平静,默默把腿从练功扶杆上拿下,用脖子上的蓝色毛巾擦了擦微微渗出的薄汗。
“零!告诉我!我必须要见到他!只有他才可以将这一切都恢复正常!”
路明非大口的呼吸,他这一路近乎是绷紧了神经,躲开了所有的视频探头,历经了很多,才到达了这里,此刻突然松懈下来,积累的疲惫和体力消耗一下子袭来,让他瞬间狼狈不堪。
白金发色的少女依旧一言不发,她扬起白皙的修长脖颈,喝了口杯子里的清水,这才一边擦拭嘴角的水渍,一边和这位“闯入者”四目相对。
“零……”路明非还想再说什么。
凌厉的一道鞭腿带着破风的声音划过空气,白色的光华裹挟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无情的朝着路明非的头顶落下,速度之快,让他不由得心中紧缩。
“啪——”
穿着丝绸白袜的脚丫化作一把犀利的“武器”,轰然碰撞在路明非合起防御的双臂,发出清脆的响声,后者为了卸开力道,顺势后退了几步,堪堪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一记膝顶就接续上来,白色的荧光闪亮,恰似流星划过天际,力量与美丽并存。
有了之前的那道鞭腿,路明非提前做出了反应,左手手臂一抬,右手手臂一撑,接住膝盖冲击的同时,手臂一齐用力往旁边一拨,借力打力的就将少女投了出去。
太极拳,路明非在“尼伯龙根计划”中研习的众多格斗技术当中的一种,正是面对零此时使用的军队格斗技术的一种解法,通过肌肉的柔和放松,在接纳了对方招数之后瞬间爆发力量,借助对方的力量,只付出一点灵活,就可以获得不止一倍的回击。
“你干嘛?!!”路明非惊魂未定,额头一层细密汗珠,呼吸又一次加速。
俄罗斯少女一个翻滚,起身后拍了拍连体长裤袜膝盖和脚尖部分的尘土,眼神慢慢变冷酷,一点混杂着金色的冰蓝在她的瞳孔里“扩散”,最终布满所有。
她开口:
“第一,我不认识那个路鸣泽……”
“第二,我也不认识你……”
“我不是好欺负的女孩,你要知道这一点……”
她把绑缚秀发的头绳拉开,白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垂到腰际,而后……“诡异”的慢慢漂浮起来。
杀机,悄然而至,精纯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