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年瑜兮洗完澡从温泉里出来，坐在一旁的玉石凳上，拢着还未完全吹干的头发，向许长卿询问这个问题。
年瑜兮问过这个问题很多次了，每次许长卿都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年瑜兮似乎永远都等不到许长卿对她失去兴趣的一天，但她仍然想知道随着两人的接触和亲近，许长卿对她的实际看法是否会发生改变。
“早上起来有鸟儿在我洞府外鸣叫，掠过城镇的时候看见街头拐角有一只大橘猫在伸懒腰，下午我讲课的时候你坐在蒲团上睡着了，现在你坐在我身边，我能闻到你头发上新鲜好闻的味道，我喜欢这些东西，所以我恰好喜欢着你。”
沙滩上回响着永不停歇的海潮声，最后一抹阳光在海平线的尽头不舍的盘桓，黄昏像是一位年近四十的少妇，将自己最后一丝美好动情的洒向天空，海风舒畅又清凉，隐约能听到稀稀疏疏的海鸥声。
年瑜兮抱住修长的双腿，短裙遮不住的大腿露出动人的白腻，她懵懵懂懂的听着身边男人的情话，静静的瞧着他说这话时望向自己的双眸，好一会年瑜兮才低下头，盯着自己圆润可爱的脚趾。
“我……我还是听不大懂，许长卿，我好像对你的感情，没有你说的那种喜欢。”
“你不需要太懂啊，喜欢你是我的事，从没有说要求喜欢的人一定要喜欢自己，不过我想着你可以慢慢学，说不定可以学着喜欢上我呢？”
男人轻轻笑起来，他将目光从红发女人秀丽白皙的脖颈上移去，重新看向面前即将落入夜幕的海滩，在黑暗笼罩世界的前一刻，他声音略微低沉的开口，
“如果你永远爱不上我，我会很难过的，”
海潮声太大了，年瑜兮盯着沙滩上努力移动身后壳子的寄居蟹出神，一时没有听到许长卿的声音，女人有些疑惑的撩起头发，露出惊艳完美的侧脸，年瑜兮眨眨眼睛看向许长卿，有些好奇和疑惑，
“许长卿，你刚刚说什么？”
“啊？没有，我只是说，我会喜欢你很久，你慢慢来，正常的和我相处就行，喜欢不上也没关系。”
男人轻轻笑起来，那张普普通通的脸上露出真挚又熟悉的笑意，年瑜兮瞧着他，这是他们一起旅行的第二十七年，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他那天到底什么时候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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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天。
和喜欢的人对上眼神是怎么样的？极短促的一瞥，极深沉的一望，欲看而不敢看，光是对上眼神，便下意识想刻意地扭过头去，忽地发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了，忽然间发现自己有很多缺点，不敢叫他发现，叫人胆小了。
年瑜兮缩回被子里，像是胆怯的蜗牛，眼泪还没止住，于是被子看上去微微颤抖，从蜗牛变成了乌龟，反正是不敢出来了。
许长卿看得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年瑜兮会是这个反应，火凤择主惯常都是威风凛凛且自信自傲的，还挺少见到年瑜兮这种如孩童般不愿面对事实的场面。
“你蒙在被子里也没用，这里的都是修行中人，你再继续哭，只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
年瑜兮重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小脸红红的，散乱的红发慵懒缱绻的贴在脸颊边，小心翼翼的看向一边的许长卿。
许长卿没去看她，重新望向天花板，“明明知道来到这里会遇见危险，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报备，即使是青山宗，魂蝶振动后的救援成功率也无法百分百保证，途中出现一个意外你就会死掉。”
他怎么再讲这些……年瑜兮吸吸鼻子，眼睛却不肯从他身上移去，小小声的辩驳，“我以为生病了睡一觉就好了，哪知道会出生命危险……”
“哪有普通的病睡三天三夜了，年瑜兮你是不是脑子昏了……”许长卿都被气笑，他语气刚刚重一点，就发现年瑜兮又开始往被子里缩了，乐了。
“你别当乌龟，老实点，你现在一点批评的话都接受不了了是不是。”
“不是，就是发现我一句话都反驳不了，也不敢反驳，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怪怪的。”年瑜兮又探出头，眼神飞来飞去，最后还是小心的看向许长卿。
不想惹他生气啊，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好，又不想被他批评，这种感觉好怪啊，年瑜兮从来没有感受过……
“这次的事情得到什么教训没有？”许长卿懒得和年瑜兮说这些，直接开始青山宗的二师兄教育模式。
“嗯……以后去哪里都得跟你讲，你同意我在去，不过这段时间我不想到处跑了，我得留在青山宗，嗯，留在青山宗反省。”年瑜兮想了想，伸出没做血液交换的那只手，轻轻将黏在嘴边的发丝拿开，然后眨眨眼睛看着许长卿，“这样可以吗？”
“留在青山宗可以，青山宗不差你一口饭，我想说得是，你以后做事，要先考虑代价和后果，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年瑜兮盯着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得有些入神，忽然发现许长卿讲完话看向自己，吓了一跳。
“就这些么。”年瑜兮瞧着他，就说这么多吗。
“你还想听什么？”许长卿斜睨她。
“我们呢？”年瑜兮小小声地问道。
年瑜兮忽然感觉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好看的紫眸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像刚刚下完雨的新山，她不怕了，知道这是该自己主动的环节，“许长卿，那我们呢？”
见许长卿没回答，年瑜兮再次轻轻开口，认认真真的看着许长卿，认认真真的问着他。
“我的事讲完了，那我们呢，许长卿，这一世和以前那几辈子加起来，我们这辈子该怎么过呢？”
她一下子流下眼泪，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此刻他们之间的血液交融，似乎有记忆和感情在流通。
她声音颤抖，颤抖着开口：
“许长卿，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感情在汹涌，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陌生的情感被年瑜兮第一次解析成功，她已经在身边的男人上感受过千万次这种感情，现在换成年瑜兮第一次体验，一次便再也无法自拔。
“这一世，能不能换我好好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