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那个像囚笼似的京城,锦瑟便放开了心神手脚,大大方方的展示着自己累年积月填充的技能。
无论是马术还是骑射,都和胤禔不相上下,甚至可以说要不是有那身力气在那儿顶着,胤禔可不一定能和锦瑟比上几个轮回。
这一去自然不是轻装简行,但身边大多奴才也不是为了跟着大阿哥奔一个金光闪闪的前程而来,仅有那几个有些碍眼的探子,锦瑟和胤禔也并不放在心上。
他们相携着飞奔在宽敞无人的官道,在闹市里挽手吃着同一份糖葫芦,在清晨还未清醒的露珠中采集鲜花配美人,在月光下互相依偎着对着漫天繁星说情话。
一路走走停停,有快有慢,相对于训练有素拿捏时间刚刚好的侍卫奴才,胤禔和锦瑟的出行更像是随心的游玩,开心了多走一段路程,累了就找个繁华的城镇歇一歇。
东巡不到二十天的路程,硬是被两人走出了两个月的日子。
“大贝勒和大福晋还没有到吗?”
奉天将军查尼脸上带了几分期盼,再一次问着手下的副官。
副官姓赫舍里,和京城里太子的外家也有很深厚的渊源,对于大贝勒此次来祭祖心里头不是没有疑惑,只是京城里没有具体的消息,他也不好说这是好还是坏。
“将军,咱们的人不是去迎了几次,大贝勒和大福晋难得出宫,又没什么正经差事,自然不紧着赶路。”
查尼瞥了副官一眼,眼底的嫌弃不小心带出来了一些。
那副官和查尼算得上是一同长大,都不用说话就知道这位将军心里头没憋什么好屁。
两人可以说是互相了解,彼此对彼此的表情了如指掌。
查尼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到底不是自己家孩子,你当然不惦记了。”
没错,这位奉天将军是满洲正蓝旗那拉氏人,和胤禔的外家沾亲带故,说一句自家孩子完全不过分。
副官轻哼了一声,没有接上司的阴阳怪气,反而去奉天府尹看了一眼,确定杨素蕴那里都准备妥当,才安稳回府。
就这么想啊,盼啊,终于等到了大贝勒和大福晋。
“舅舅,可是准备了宅院?”
对大家的问安充耳不闻的胤禔反而问了一句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称呼一句舅舅,就让查尼的嘴翘的老高,对于胤禔的话也有了些敏锐的反应。
“自然是准备妥当了。”
查尼引着胤禔和锦瑟往盛京的大贝勒府上走去,那是城北的黄旗区,汗王宫旧址和睿亲王府等都在此处。
其规模比京中的大贝勒府只大不小,雕梁画栋金雕玉砌,寝室里铺的是玉砖,院子里三步一景,环境清幽,到处都是鲜花的清香。
“辛苦舅舅了。”
胤禔扶着锦瑟,大手上青筋爆起,瞧着用了力,却不见锦瑟的袖子有太大的褶皱,想来是胤禔自己在紧张,这位奉天将军的眼神锐利,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弧度加深。
“这说的哪里话,贝勒爷能来是咱们的福分,这里虽比不得京中繁华,但富饶宽敞。”
这点胤禔点头认同,这一路上的空气都变得富饶,实在不是那窄窄小小的宫室能比的。
“劳烦舅舅先去找几个擅长照顾孕妇的妇人来,福晋有了身孕,怕是不能即刻动身回京了。”
小两口青梅竹马,身边又没有旁人,日夜胡闹着,两位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成功在进入盛京的前一日,得知了即将为人父母的好消息。
查尼脸上的笑意呆愣了一瞬间,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喜意包围。
“恭喜贝勒爷,恭喜大福晋。”
对于驻守盛京的这些人精来说,此刻大贝勒带着大福晋在不年不节这个时间段来祭祖明显就有些深意。
他们只是远离了权利中心,但并不是一无所知或莽撞憨勇。
稍微结合了一些最近朝堂上的情形,就能大差不离的猜出胤禔此行的目的。
对此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赞叹大贝勒心性稳定成熟。
留京固然有一时的辉煌,但既有太子,那些仿佛近在眼前的权势就不一定是黄金甲,也可能是扎人血肉的带勾刺。
看着查尼和胤禔忙前忙后的挪动鲜花摆件,锦瑟靠在软榻上放松着喝着蜜水。
这次有孕也是经过了一番郑重的考量之后才有此决定。
一是离京时间过长,即使想要拖延回宫的时间,也需得有个正当的理由。
而胤禔是锦衣玉食长大的阿哥,她也是娇养在深宫的格格,不可能一到了盛京就建功立业,未免太过刻意。
二是系统也做了全身检查,锦瑟从小就用着系统出品的强身健体的药,清宫做任务,好身体是最关键的,每次她都不会落下。
确保了自己的安全,锦瑟在路程过大半时用了双胞胎女儿的药物,左右两个女儿的指标,一次完成也免得麻烦。
幸好随行人员有太皇太后给配备的太医,胤禔那得知喜讯从而升起巨大恐慌的心,才能稳定下来。
“锦瑟这鞋好不好?我让丫鬟给你多备些。”
路上骑马的时间多一些,穿靴子更多,为了不让自己的小脚丫子滂臭,锦瑟还特意在地府五花八门的道具里找到了终身香香道具,选择了最清浅的铃兰香气,甜润清幽,不凑近几乎是察觉不出的。
屋子里也没有外人,锦瑟不客气的把脚丫子放在胤禔的大腿上,脚趾头灵活的动了动,感受着紧绷的肌肉使劲踩了踩。
“你做主就是了,我累了。”
怀孕受累的是女子,即便是一个绝世好男人也不能感同身受,所以锦瑟抛弃了知心姐姐人设,慢慢变调成了小作精,让胤禔可以全方位了解锦瑟的需求。
胤禔闭上嘴,小心的捏着地上被蹬掉的罗袜给锦瑟穿好。
“慢着些走,累不累?有没有不舒服?这地方大是大了,就是不大方便,不如我抱你过去吧?”
自从得知锦瑟有孕,胤禔恨不得把自己当做锦瑟的双腿,成日里不是抱着就是搂着,一身的腱子肉时刻紧绷,看的锦瑟都累的慌。
“不要,这么点路,太医说了,多动一动才能生产顺利,你有没有听进去?”
说着,锦瑟又觉得委屈了。
“我就知道,你现在一点也不在意我了,太医的话你都不听。你是不是只在意这孩子?打量着去母留子呢?”
越说越严重,锦瑟这两步路不仅把自己说的泪流满面,也把胤禔的冷汗都说了出来。
“哎呀,可不兴说这些话,我哪里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宁愿没有这个孩子,也要叫你和我白头到老。是我不对,你莫哭了,当心伤了眼睛。”
胤禔捏着帕子就要给锦瑟擦眼泪,被鼻子不透气的锦瑟一巴掌拍掉。
“你拿了袜子又来给我擦脸,我才不要。”
胤禔也是听话,把帕子直接往自己袖口塞,叫子衿过来扶着,自己又跑去净手。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锦瑟从假累变成真累,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了。
胤禔本想起来给宫里写信,还未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腰带上的络子被锦瑟捏着。
想了想,又不舍得摆弄锦瑟的小手,也不舍得这锦瑟亲手编的络子,只好别扭的又躺回去,虚虚的把胳膊搭在锦瑟身上,想着自家皇阿玛和额娘晚一会儿知道这消息也不打紧,成功安慰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