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血流一片。
楼上,目瞪口呆。
憋了很久,程如新才骂了一句。
“草……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神人……”
姬平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只是怕了。”
程如新表情狰狞:“这踏马谁不怕!”
忽而,他又看向余不饿。
“大哥,我还需要下去把人叫上来吗?”
“现在还叫鸡毛,抬上来还差不多,再说了,人都这样了,你抬上来做什么?”余不饿没好气道。
姬平秋等人也是一阵无语。
老程还真是神人啊!脑回路和寻常人就是不一样……
他们哪还记得这茬啊!
余不饿的眼睛盯着小松坂田,后者像是有所感应,抬起头和他对视,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这个人……”余不饿深吸了口气,“走吧,下去看看。”
等他们下了楼,石震还带着人检查那两个樱岛国人的生命体征。
看余不饿下来,石震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
“凉了。”
余不饿点头。
就这种玩法,还活着才是怪事。
余不饿看着小松坂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小松坂田则是一路小跑,到了余不饿的面前,又鞠了一躬。
“余少府,这就是我给您的交代,不知道鱼城守夜人,满意否?”
“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在大夏地界杀人?”余不饿沉声道。
虽然死的是樱岛国人,余不饿看着也挺痛快,但是一码归一码。
这里是鱼城守夜人总办事处,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方忽然来这么一处,余不饿很难不怀疑对方的用心。
小松坂田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余少府,我冤枉啊!这二人,可不是我杀,是自杀啊!”
“……”
“他们作为樱岛国的武士,却做出如此丑陋的事情,当然是要以死谢罪!”
余不饿看着一脸认真的小松坂田,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当然,这还不够!”小松坂田说完,看向旁边的秘书。
秘书心领神会,立即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意思?”余不饿挑起眉毛问。
“我们的人,在大夏给您,给守夜人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当然是要交罚款的!”
小松坂田郑重其事道,“他们死了,是以死谢罪,可他们脏了大夏的土地,也触犯了上国的律法,罚款是应该的!”
余不饿笑了。
他轻轻点头,让程如新接过卡。
“小松先生,我对这个交代很满意,那就上楼喝杯茶吧,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余少府请稍等,我需要先将他们肮脏的尸体处理了。”
余不饿盯着小松坂田看了几秒钟,点点头,先带人上了楼。
十分钟后,余不饿还在楼上,看着小松坂田带着他的秘书,拿着一根水管清洗里面的血迹。
“这个人……还真是个狠人啊!居然还负责洗地。”姬平秋倒吸了口凉气。
起初,他看到小松坂田时,并没有太将对方当回事。
可小松坂田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让他重新审视这个樱岛国的男人。
原本他对这个浮生会会长的印象,就是贪生怕死。
作为樱岛国的第一高手,毫无高手风范,国家危难时,只想着保全自身……
实在是令人不齿。
可现在,他只觉得一股寒意往身体里钻。
“这个人如果不死,将来必然是心腹大患!”程如新郑重其事道。
余不饿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这样的话,从程如新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啊!
“大哥,你别这么看我,我没开玩笑!”程如新严肃道,“樱岛国始终是个弹丸小国,而我大夏强盛数千年,他却能苟活至今,因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像小松坂田这样的人太多?这样的人不死,我心难安啊!”
余不饿听了程如新这番话,有些感叹。
他也不知道,这个小松坂田,到底是聪明人还是蠢货了。
要说他蠢吧,这家伙将“以退为进”玩到了极致。
余不饿最过分的时候,也就想着将那两个樱岛国人“割以永治”,可小松坂田一出手,就是让那二人当场切腹自尽。
可要说他聪明,这一切又太过刻意,连程如新都意识到“此子断不可留”。
小松坂田的做法或许没什么问题,只是他们都知道,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
况且,樱岛国人的形象,在大夏人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等等他。”余不饿开口道。
“好,大哥,我们就在隔壁,等你摔杯为号!”程如新杀气腾腾道。
余不饿嘴角抽了抽,觉得程如新现在越来越有想法了。
他也知道,小松坂田是个很危险的存在,可现在显然不是动手的时机。
人家姿态都已经摆这么低了,总不能觉得此人颇有城府,就喊打喊杀吧?
说不过去啊!
况且,就小松坂田之前表现出来的状态,余不饿都怀疑,自己一巴掌过去,他能嘬自己手指头……
等小松坂田重新来到办公室,见只有余不饿一人,甚至不需要交代,他立刻让秘书下楼等着。
进来后,他顺手关上门,看余不饿准备沏茶,又取出一个盒子。
“余少府,这是早些年他人赠我的茶叶,可我是个俗人,不懂鉴赏,用大夏的话说,就是牛嚼牡丹,今日恰逢其会,劳烦余少府收下。”
余不饿看着他,笑了一声:“那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
“不不不。”小松坂田立刻摇头,“这不是礼物,是让东西发挥它的价值!
您是雅客,我是俗人,若是您今日能泡上,分我一杯,也算是赐了福泽……”
余不饿哈哈笑了两声,接过小松坂田的茶叶泡上,颇有些感慨。
有些人吧,就是踏马的怪,明知道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听着确实舒服。
难怪古代皇帝都容易被奸佞蛊惑——这三板斧下来谁不迷糊?
等茶叶泡上,余不饿才开口。
“小松先生不必拘谨,之前那点不愉快就不提了,我有几个问题,劳烦解惑。”
小松坂田站起身,从余不饿手中双手接过茶杯,才重新坐下。
“鄙人才疏学浅,多年闭门造车,从未睁眼看过世界,不过若是余少府需要我的拙见来增添思路,也是我的幸运。”
余不饿是真没招了。
这个逼人,说话是真绕啊……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