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深夜十一点零五分钟。
地点:慕尼黑西南,三十五公里之外,阿默尔湖。
漆黑一片,空无一人湖水中央,在此时绽放出一股深邃幽蓝色光华。
随后一座百米半球型小山轰然坠入湖中心,激起漫天波浪。
轰!!
一声震天轰鸣,大气被拍击,星之吐息从湖水中冲出,以 1.4 马赫速度没入天际。
漫天水花中,三个人影穿透水幕,落到起伏不定湖面上。
“四季,没事么!!”
“不碍事,莉雅!”
少年漂浮在湖水上,周身环绕神罗力场,开口回应骑士的担心。
右手上蓝色神秘深邃幽光暗淡,最终消失不见,魔法取消,目达到,接下来战斗也用不上。
公主那发突然空气炮一般的攻击,没有突破压缩力场,很好防御两人。
释放魔法并不代表着四季无法动用魔眼,没有那种说法。
只是,为何公主要突然袭击呢?
四季望着三十米之外,和他差不多同样华丽姿态漂浮的公主,沉吟一下,好像懂了。
“星之触觉……不,或者说,这个世界不喜欢魔法么……”
“四季!”
骑士手持圣剑,从一旁踏水而来站在少年身旁,同样一脸凝重望着真祖,开口说:“四季,变化之后爱尔奎特更强了,战场不一定会被我们控制在这个湖泊上,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利用圣枪,制造一个强韧防护壁。我们在结界内战斗,这样也不会波及普通民众,我们更能全力迎敌。”
骑士这么说,少年也正有此意。
或者说,当他认识到【爱尔奎特】有些与众不同之后,就必须把后备计划拿出来。
“明白,莉雅,但创造包裹五公里湖泊圣枪结界,没有光之塔辅助,我需要大概一分钟时间。”
“我来争取时间,不在城市中心,我也能解放圣剑力量,拖住爱尔奎特。”
骑士莉雅上前一步,一摆手中圣剑,体内庞大魔力注入到圣剑之中,银白色圣剑顿时绽放出耀眼圣光,闪耀在湖泊之上,波光闪闪,好似繁星在打招呼。
浓厚魔力在升腾,圣剑吞吐魔力,圣光冲破骑士束缚,犹如光之刃延长数米切开水面。
两人脚下湖水也被渲染成圣剑光辉,好似一盏朦胧灯光。
莉雅魔力控制能力远不如四季,解放圣剑力量必然会造成这种外在显现力量现象,不能像四季那样完全内敛圣剑力量,丝毫不浪费。
所有准备完毕,骑士就打算上前战斗,解放圣剑对敌。
远方【爱尔奎特】见此,身体拔高,庞大魔力紊乱引力造成水珠漫天漂浮,和金色半渐变发光长发遥相呼应,串联所有水珠,因光芒而闪闪发亮。
此刻公主唯美又强大,那双金瞳注视着骑士手中圣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那种目光,被四季魔眼敏锐注意到。
深夜,只有月光和圣剑光辉,还有公主半个渐变色发光头发、脑后光轮相伴。
常人肉眼无法注意到那一丝微小差别,但四季魔眼可不同。
起源轮回眼的魔眼洞察能力也非常强大,能观察看见魔力,能洞悉随着公主转移目光大源魔力也在跟随变化。
四季心中就是一动,回想之前公主自我介绍。
‘我是真祖,亦是这个世界,来吧少年,打一场,那所有答案都会明了。’
少年忽然有一个直觉上认知,眼前这位【爱尔奎特】,或许,可能,真能代表这颗星球意志的存在。
盖亚?不一定。
此时公主那副不同以往姿态,能代表盖亚意志的存在,那就和【两仪式】也可以代表‘根源’一样。
这或许就是爱尔奎特星球代理 Uo 的特殊体现么?
那对方那股神秘华丽姿态和增幅加强魔力量也有了答案,星球支援,也不只是星球支援。
魔眼下,少年能发现公主也和骑士莉雅一样,随着自然呼吸,本身魔力和大源交融,那没的说,魔力恢复速度,公主或许比骑士还要厉害。
四季目光同样注意到骑士莉雅手中,因充盈魔力而闪耀金灿灿圣光的圣剑,那是骑士打算解放圣剑力量外在表现。
莉雅打算解放圣剑力量和真祖交战,迎敌。
这看起来正确行为,却让少年心中一突,在骑士半蹲打算正式突击之前,开口出声叫住了骑士。
“等等,莉雅,不能那么做!!”
“什……么!!!”
莉雅身体一个趔趄,踏碎水花,差点掉入湖水之中。
少年声音太过突然了,害的她心中都一突,还以为有什么突发事件呢。
骑士稳住身形,依然注视远方真祖,头也没回询问。
“四季,怎么了?为什么要阻止我?”
“莉雅,不能解放圣剑。”
“嗯?你说什么?不能解放圣剑,为什么?”
“莉雅……”
四季回想一些传闻和自己猜测,低声询问了骑士这么一个问题。
“莉雅,曾经你和圆桌骑士是因为什么,从而对圣剑和圣枪进行十三层拘束封印的,我想知道。”
“四季想知道十三层拘束封印的事情么?”
“对,那很重要。”
“可是现在……”
骑士望着远处漂浮半空的真祖公主,心中有些犹豫,这个战斗时间点就问这个么?是不是有些不对。
可四季不那么认为:“莉雅,没关系,【爱尔奎特】也没有进一步发动攻击,我想那肯定有什么深意。”
此时,远处【爱尔奎特】除了之前,对四季展开一发空气炮之外,就没有太大动作。
少年知道那是作为星球代理 Uo 本能排斥魔法缘故。
但之后也只是跟随骑士,做出一些微小反应。
为什么?
公主在等待什么?
“莉雅,请告诉,那很重要。”
莉雅见四季坚持,只能暂时收拢魔力,让闪耀圣光圣剑,恢复到平时银白色剑身。
但她丝毫不敢放松对真祖警惕,没回头和少年说了曾经和圆桌骑士代表一起发下誓言,约束圣剑和圣枪之事。
“四季,神代末期古不列颠那个时代,因圣剑力量太强大,我担心无法掌握星之圣剑,会滥用圣剑力量,过度依赖圣剑让自己成为世界破坏者……”
随着骑士简单讲述,四季明了亚瑟王和圆桌骑士为何会在大魔术师梅莉辅助下,封印圣剑和圣枪。
星之圣剑太过强大,解放之后力量无可匹敌,会给大地和敌人造成毁灭性伤害。
四季在清楚不过。
在特异点里,就用五千单位魔力解放星之圣剑力量,并且在须佐能乎增幅下,一击劈开拥有古埃及众神权能加护的光辉的大复合神殿,扬了不共戴天敌人拉二。
亚瑟王时代,以莉雅红龙概念血脉庞大魔力,保守估计就有三万单位魔力量。
毕竟第四次杯战,骑士莉雅从者时期,就可以轻松收拢三枚令咒,总共三万魔力而做到不外泄。
曾经没有切身体会,根本无法做到。
几万单位魔力解放星之圣剑,威力肯定会更强,规模更大。
圣剑发挥出来强大威力,会给大地造成几乎无法挽回的破坏。
特化斩断一切概念的圣剑,力量太强,大地无法抗住,很可能会伤害到织物层面。
那个时候,莉雅就发下誓言,绝不对真正敌人和世界,解放圣剑力量。
“也就是说,莉雅你曾经发誓,不会对世界解放圣剑么?”
“对,圣剑毕竟是湖中仙女所赠,我怎么可能把圣剑对准这个世界。所以在十二位圆桌骑士代表和梅莉见证下,我们对圣剑和圣枪设置了十三层拘束封印,那是刻入底层的封印,用来约束过于强大力量,不会让我在使用圣剑力量之中迷失本心。”
“原来是这么来的,我明白了,莉雅。”
听骑士这么说,四季多少明白之前为何要阻止她。
世界。
之前【爱尔奎特】不也说了么,自己是真祖亦是世界,星球代理 Uo 那个存在。
少年暗叹一口气,看来这场战斗,并不好打,圣枪和圣剑力量不能对公主释放。
他内心多少有了一些明悟,这不是一场生死之战,也和朱月没关系。
【爱尔奎特】不是敌人。
反而,更加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考验。
考验谁,那可能不只是骑士莉雅,也可能有自己,谁让圣枪在他手上。
四季想到这里,语气非常认真叮嘱身前骑士:“莉雅,我们和【爱尔奎特】的战斗,是一场不能对她解放圣剑和圣枪的战斗,只能凭借我们自身力量。眼前我们对手,即代表着真祖公主,也代表着这个世界,我们之前谈论过的那个,公主所说星球代理 Uo ,就是我们对手,那种代表世界意志存在。”
“星球代理 Uo 么……”
骑士的确回想起,白天时在奥林匹克公园小湖边长椅上,和四季、羽斯缇萨三人一起聊到这个。
那时三人没能搞明白为何会如此,四季还打算以后去询问天朝神仙。
可是现在她和四季就要面对那个星球代理 Uo ,真祖所代表的是这个世界意志。
在联想到自己曾经誓言,骑士顿时明悟,那还真不能对【爱尔奎特】展开圣剑解放,那不只是会打破自己誓言,让她成为违背誓言之人,丢掉骑士荣誉。
或许在对【爱尔奎特】出手之后,她也会丢掉持有圣剑资格,说不准就像阿瓦隆剑鞘一样,因为一些意外就丢掉圣剑。
圣剑是为了迎击星球敌人才能解放圣剑力量,那不是为了对准这个世界。
莉雅紧了紧手中圣剑,内心其实对圣剑没有那么在乎,丢就丢了,她都卸掉王位成为自由骑士追求自己幸福。
在特异点里,圣剑曾经也打算送给四季,只不过对方以没资格理由推托,不要。
现在面对世界意志的代表真祖公主,她要放弃圣剑资格,成为违背誓言之人解放圣剑么?
丢掉骑士荣誉,践踏自己遵从荣光的骑士道么?
骑士回望神色严肃少年,微微一笑,内心有所决定,那没什么疑问。
她现在,只想做守护少年的骑士,那也是遵从自己的骑士道,之前在伊丽莎白酒店里她守护四季的誓言。
就算之后丢掉圣剑资格,那也是之后事情。
无法解放圣剑,她不认为自己能拖住代表世界意志【爱尔奎特】一分钟,要是让对方突破防守打扰到四季,那可能一切都白费了。
她也不擅长去防守,进攻莽一波才是骑士专场。
就算不为湖边几座小镇那些民众,为了四季一人,她也要解放圣剑去战斗。
未来没有圣剑在身又如何,她还是那个她,还是那个守护少年的骑士。
只不过,当骑士下定决心,回头去战斗时,就听到少年一句让她心颤的话。
“莉雅,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想违背自己誓言去战斗。你之前在特异点里还打算把圣剑送给我。我清楚莉雅决心,但我认为那不对,我还是喜欢手持圣剑的那个莉雅。剑与骑士,缺一不可,那才是我心目中,最美最飒骑士,最美且唯一的圣剑使。”
“……四季。”
四季摇头:“莉雅,请不要放弃圣剑。”
骑士那个坚毅眼神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稍微联想特异点事迹就能明白莉雅决心。
但可惜,少年不想莉雅丢掉那个圣剑,不想她违背自己誓言。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或者将来,他都认为,只有手持圣剑的莉雅,才是心目中那个印象深刻存在,最美圣剑使。
那才是阿尔托莉雅,Saber,是那个吸引他入坑 fate 作品的宣传人物看板娘。
这或许是某种固有印象吧,也可以说是某种自私想法,让少年对着骑士再次恳求道。
“莉雅,请不要放弃圣剑,相信我,我不怕【爱尔奎特】来打扰,而且她也不会的。这场战斗对方目的不是为了要打败我们,杀死我们,而是为了一个考验,还记得么,我们之前在酒店里谈论宝具圣枪那些话,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还有莉雅本身和圣剑,【爱尔奎特】才会来。”
“……”
真祖,就是为了这个才会来的么?
头一次。
见到少年以恳求语气说出那话,也第一次听到少年有那种自私想法。
莉雅心头微颤,握着圣剑的手颤抖,心中有些惭愧。
她那不顾一切解放圣剑战斗想法,是一种不顾后果自私行为。
或许目的是好的,守护少年,防止和【爱尔奎特】战斗规模扩大,伤害到湖泊两岸普通民众,或许还会波及到慕尼黑那边百万人口大城市。
可是那真的正确么,不论对自己还是对四季。
少年不希望她丢掉圣剑,也认为持有圣剑的骑士,才是最美最飒那个人。
这不仅仅是维护了她尊崇的骑士道,也维护了她个人骑士荣誉。
违背誓言,没有了自我坚持的骑士道,也没有了骑士荣誉,那她还是那个让少年喜欢的骑士么。
喜欢。
或许那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只是少年心中那份对美好事物的喜爱,就像人对美丽东西,花卉,美景,大多数都会喜欢。
可是,听到四季那声喜欢,骑士内心还是震颤,涌现出一股喜悦和兴奋。
圣剑和她加在一起,才是少年心目中那个最美骑士。
最美圣剑使!
这也许是她人生到现在,情绪最激动时刻。